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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渐春却在旁凝视起宝念,她似是在下定某种决心。宝念疑惑着看向她的目光,“春儿小娘子,你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崔渐春回过神,依旧生涩地应声:“没…没有。”
宝念与筝相视一笑,道是:“那我去忙了,你们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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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起早饭,崔渐春咬了口豆沙馒头,果真与太史筝说的一般,软糯香甜。这些妇人的手艺,还真是了得。只是这饭刚开始吃,夏不愚就像是闻着味道赶了过来。
瞧他一进门,崔渐春的小脸就瞬间红了下来,手里的豆沙馒头都被团成了团。筝有所察觉,忍不住偷笑。夏不愚却还是如往常般热络招呼,“筝——哎呀,今儿这是什么好运气,春儿妹妹也在。”
崔渐春轻轻嗯了一声。
夏老五拽了张凳子拉在桌边,随手指了指桌上的豆沙馒头问:“我能吃一个吗?”
崔渐春恍然抬起眸,不小心对上夏不愚炽热的目光,连忙闪躲。自那日从礼部归来,她便会时不时想起这个璀璨如光的少年。今日再见,崔渐春心下欢喜,面上却紧张。
待到垂下双目,小心翼翼地将竹筐推去他面前。
崔渐春才敢应声说:“可以。”
哪知,不等崔渐春话音落去,拳头大的豆沙馒头,就被夏不愚送进口中,咬去了一半还多。
崔渐春抬头瞪大了眼睛,
他胃口真好,吃得好香,好喜欢……
崔渐春生怕眼前人被馒头噎到,赶忙将案上自己还没来得及动的瓠羹,一并推去给夏不愚,“慢点…吃,别……噎着。”
“春儿妹妹,你人真好。不过,我喝她的就好,你多吃,吃饱。”夏不愚一脸感动看着崔渐春的脸,可转头他就抓着太史筝喝了半碗的瓠羹,一饮而下。连半分也没剩下。
……春儿妹妹,多吃,吃饱?所以,这臭小子就吃把她的吃光?
这回换筝瞪大眼睛看向夏不愚,瞧她抬手朝他的脑袋就是一拳,二人还是跟往前一样的相处。筝问:“你真少见,平日不是日上三竿不会起的家伙,今日怎么这么早?你难不成是知道我们春儿在这儿?”
夏不愚个笨蛋,筝将话头抛给他,他却耿直地应答说:“不是,我怎么有本事能知道春儿妹妹在这儿。而且,我也不是起得早,我是昨晚上压根就没合眼。”
筝扶额苦笑。
崔渐春那端低着头,筝不好表现得再过明显,只得顺着夏不愚的话说:“没合眼?你是有何心事睡不着?”
谁成想,夏不愚却忽而拍案而起,吓了在座之人一惊。
崔渐春和太史筝两只眼睛直穿他而去。
夏不愚那牛劲,震得门板都跟着颤了三颤,郑家姐姐更是从厨房里闯出大呼:“什么情况?地动了?地动了?”夏不愚自知动作有些夸张,赶忙回眸跟郑家姐姐拱手赔不是,“不好意思,是我动静太大了,太大了。我小心点,姐姐您忙——”
郑家姐姐闻之转身,夏不愚又重新坐在了案前,把声音压到最小。
小到身边人都听不见分毫。
“我跟你说……”
筝终是忍无可忍,一气之下便直言说:“夏老五,你能不能正常些,就你这样何日才能娶上媳妇。”
且看此话一出,崔渐春竟噗嗤一下给笑出声来。
她在笑夏不愚有趣。
可从未见过崔渐春这般模样的姐弟二人,不由得将目光投递。夏不愚更是盯着崔渐春,讶然了句:“春儿妹妹,笑了?我还以为春儿妹妹不会笑呢……”
崔渐春的笑容在他的言语中,渐渐落去。随之而来的红晕,更加浓郁。
筝接过话茬,“夏老五,别打岔。快说正事。”
夏不愚这才回过神,说了句叫太史筝震惊半晌的话,“我昨儿想了一晚上,筝,你说就算将来我考取了功名又能怎样?你觉得我这样的性子,真的适合在朝为官吗?我这样的榆木疙瘩,又能做出什么好的锦绣文章?最后靠得还是不是我爹和夏家吗?所以我想明白了,若想叫我爹真正看得起我,就得靠我自己创造一番事业。”
“今天春儿妹妹也在这儿,正好给我做个见证。”
“筝,我要去渭州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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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将夏不愚和崔渐春送到保和坊的街口,太史筝望着崔渐春登车而上,夏不愚牵马而立,忍不住追问道:“老五,你真的想好了?真要去打仗?这回再不是一时兴起?”
“怎么?你难不成也要像他们一样,嘲讽我个不自量力,异想天开?你不许这样,你可是我第一个相告的人呢。”
夏不愚坦然一笑。
他身上张挂着太多世家子弟的头衔,他们总是先提夏家,再提夏不愚。
夏不愚也曾想着以这样的方式生活下去,可是直到那日在礼部榜前,夏不愚看到那些苦读出头的人,各自因为收获而欢喜,才忽然察觉他们考取功名,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而努力,而他呢?是否会在得到功名那日,和他们一样欣喜?自己还不依旧是被父亲推着向前。
夏不愚茫然于找不到方向,与存在的意义。
所以,离开汴京,离开夏家,到迢迢的远方。是夏不愚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筝看得出,他是真的决定好了。筝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夏不愚的改变,但她永远和他站在一边,“如果你真的想好了,老五,我支持你。去吧,出去闯闯,或许能让你变得更好。”
“我到时候帮你给大哥修书,叫他好好照顾你。”
“筝,你真好。”夏不愚眯眼笑起。
筝催促着眼前人离去,“行了,不管明日如何,反正今日你可得好好把我们春儿送回家去。走吧,路上慢些。”
“得嘞,你就放心吧。”夏不愚登马而上。
崔渐春坐在归家的马车上,与太史筝作别,“堂嫂,莫送。”
骑马的少年,护送着少女的马车缓缓向前,二人隔着一道竹窗,默而无言。可殊不知,孤坐其中的少女,时不时在向外张望,崔渐春在望夏不愚那张明朗的脸。
风不经意掀起竹帘,夏不愚转过头看见了一双沉静的眼。
这一次崔渐春忘记闪躲,目不转睛将他凝望。
车窗外隔着刚刚好的距离,夏不愚牵着缰绳,随着骏马的行走而晃动着背脊,他看着少女的眼睛,忽而沉声相问:“春儿妹妹,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有,有很多话想说。
崔渐春陷入沉默,她又将头偏了过去。
他们才刚相识,眼前的儿郎便要奔赴自己的远方。而自己也是祸事缠身,前方面对着的,更是未知的结局。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扭转局面,改变被母亲敲定的命运。
所以她便不敢开口,与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