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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夏季天气炎热,小丫鬟从船舱外撩开纱帘走进来,端着一叠时兴水果与一壶酒送到迟盈身边案几上。
她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一头乌黑的头发盘做两个圆鬟,笑起来显得有几分憨态。
倒叫迟盈想起了祖母房中的春雨。
“姑娘可要饮些冰镇的果子酒?”
迟盈笑着摇头,她身子弱自然是吃不得冰的,但也不愿与这些丫鬟多说,便温声道:“你去将这酒水同水果跟前头撑船的小郎分一分,夏日里瞧你们都晒红了脸,我也有些乏了,等会儿便先撑船上岸。”
十三岁的小丫头顿时便喜笑颜开,朝着迟盈一连道谢,她还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姑娘,且还如此心善,会怜爱他们这群丫鬟仆人们的。
便端着盘子又送去给船头的小子。
这群年岁不大的少男少女,都并非王府出来的,皆是萧芳毓为了隐瞒迟盈身份,从附近庄户人家挑选出来的。
对迟盈来说可有可无的吃食,于贫穷人家的孩子却是如同琼浆玉露一般。
不一会儿前边乘船的小子也满脸通红的进船舱给迟盈道谢。
船舱内二人正说着,外边便是一阵水声,依稀还有人问话声。
侍从连忙赶了出去。
隔的远,且有许多莲花枝叶遮掩,迟盈听得不清明,她只听见侍从大着嗓子喊话:“不劳烦军爷!我们这就立即过去!”
“怎么了?”她一听见军爷这词儿,就止不住苍白了脸,匆忙询问小丫鬟。
小丫鬟才从外边进来,回道:“岸边围了一群侍卫,看穿戴不是咱们王府的,领头的那个像是个将军呢,叫我们靠过去问话呢。”
迟盈顿时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上,她手脚都不听使唤一般颤抖起来,抖着手将坐塌一旁的帷幕往头上盖上。
小丫鬟连忙过来扶着她,见迟盈这副模样也不觉得惊奇。
她自己脸上都还罩着未拆下的蚊帘。
这莲花丛中别的不多就蚊虫多,船内熏着驱虫香,船舱外可没有,不遮挡着些,一出去就要被蚊虫活生生吞了去。
“姑娘,奴婢来扶您出去。”
侍从都哭丧着脸,进船舱叫迟盈出去。
“姑娘,快些出来吧,再不出来,他们说要上来拿人了。”
迟盈掀开帘子,定定的看着外边,除了花枝什么都看不清,事已至此她也没了磨蹭,扶着丫鬟的手走出去。
外边阳光正盛,她出去了才发觉自己的船并没有停靠在岸边。
远远见岸边四处围满了人,她们这艘小船临着一处水榭边停下。
水榭边某人一身白袍长身玉立在,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居高临下睥睨着湖面。
见她来时,太子摇扇子的手微顿了两下。
那一瞬,迟盈浑身冰凉,呼吸停滞。
她宁愿回到船舱,被这群凶神恶煞将船击落入这肮脏的水里,就此死去也不愿再面对他。
她几乎不留情的抬脚就往船舱里走去。
却听身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幽幽道:“孟姑娘?”
迟盈脚步一顿,想着这人是不是没认出她来?
莫不是将她错认成旁人了?
孟姑娘?难不成将她错认出孟妙音了?
迟盈有些不得其解,想想也对,他不是说自己与孟妙音像么?身量想必也是像的。
如今迟盈早已经死了,自己还蒙着面,他想必是认错了去......
迟盈立刻收回了要躲起来的脚步,她想,太子对着旁人总是高雅倨傲的,定做不出掀了她帷幕这等登徒子才会做的事。
他既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孟表姐,那自己便应下就是。
孟表姐见了他该是如何的?索性瞒过这一次便是。
迟盈驻步间,察觉身后一震,太子已经踏在了她身后不到寸步的船板上。
耳后一阵低笑声传来,那道炽热的气息离得她格外近,像是冲着她耳畔一般。
“孟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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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迟盈转回身,缓缓朝着太子曲膝行礼。
怕他听见自己声音不妥,是以朝着他几不可闻的小声问安。
隔着一层浅纱帷幕,迟盈只瞥见太子一袭素银的白纱袍,便是连腰身躞蹀带都是同色的。
一身的银白未免叫人显得有几分竣黑了去,可偏偏这位殿下,无论穿什么色儿的衣物,总衬的他容颜如玉,矜贵无双。
原先以为绯红色衬他,想来是自己见得少了罢了——
太子这日温润,不像是那个她认识的,叫人生厌的太子殿下。
他袍角微动,缓缓提步上前,抵至迟盈身前。
迟盈心都到了嗓子眼,想后退却又觉得不妥,如此胆怯岂非不打自招了去?
她勉力强撑着身子站着,见面前的太子顿了半晌,骨节分明的指节忽的抬起,似乎想要触碰迟盈面上的轻纱。
迟盈心间一震,双手连忙揪着帷幕下摆,那一刻,她竟生了要跳船逃跑的冲动。
太子见此手顿了顿,终究没继续下去,他指节幽幽垂落了下去。
迟盈呼吸轻颤,见此才算稳住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隔着帷幕,看不清她的脸,萧寰眸光停留在她肩上。
忆起离别时,少女唇瓣娇润,身姿婀娜,卧在床榻内抬眸看向自己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再见竟是已隔了半年。
他从不觉时光漫长,如今回想,才惊觉以往二十多年的年岁竟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后来才算活的像是个人。
如今却一切回到了原点,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远远看着。
迟盈缓缓退后,纤瘦的背脊已抵上船舱的木门,她将将停稳脚步,压着嗓子低声道:“殿下若是没事,臣女便先退了......”
他蜷着指节,忍不住道:“你要走?”
迟盈应了声,能不说话她便不出声,免得暴露了自己的声音,叫他起了疑。
虽然她觉得,时隔半年,太子肯定早就忘了她的声音。
恐怕连她的模样都不记得了吧。
迟盈等不得太子发话,便匆匆穿过船舱绕到船尾,提着裙便要上岸。
可这般一看却是怔住了。
船尾未曾抵到岸边,离岸边也足足一丈远。
岸边侍从们早不知去了何处,连叫人搭把手都没有。
若是个男子跳过去倒是容易,可迟盈可是一个连走路都磨蹭嫌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