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5


两边非同路人。裕国公府出借给谢家的宅子,还是尽快归还,两清为?好。”

谢明裳抱零食盘子嗑够了?南瓜子,盘膝在罗汉床上,取来弯刀,拿一块干净细布,开始认认真真地擦银刀鞘。

萧挽风坐在长桌后,摊开北境舆图,盯看了?整个时辰。

期间书房来人络绎不绝,带来各方面消息。

八月十五,中秋在即,宫里设中秋宴。

这是阖家团圆的大日子,推拒不得,哪怕坐轮椅也?得赴宴。

谢明裳:“嗯?”

她的视线从刀鞘挪起,瞥向萧挽风的方向。

萧挽风此刻正站在窗前,正对着沙盘,默听顾淮回禀。两条腿修长而笔直,走?动如常。

他的腿伤原本就没有传出去的那般重,休养这许多日子,早已好得七七八八。

顾淮报完宫里的消息,也?在担忧地打量主上的腿。

“今日宫里来的还是逢春公公。严长史正在前厅接待。托卑职前来问一声,殿下中秋赴宴,还打算坐轮椅?卑职等皆有顾虑,殿下的腿伤即将痊愈,如果宫里再来一次御医会?诊,只怕这次会被查出破绽……”

萧挽风道:“不去。”

顾淮:“……”

噗嗤,轻声闷笑,从罗汉床那边传来。谢明裳忍笑低头?,继续擦弯刀。

纯银刀鞘早已被她细细擦拭干净花纹,如今她在擦弯刀薄刃。刀锋擦得锃亮。

宫宴如鸿门宴,顾淮也?觉得不去好。但如何不去,令人头?疼。

“中秋乃是宫中大宴,殿下不去的话,总得有个理由?逢春公公在前院等回话。”

萧挽风站在窗前,一只手按窗上挂起的北境舆图,对比沙盘起伏山脉片刻,走?去沙盘边,掂起一只黑色小旗,插入山脉当?中。

纵横数百里的北境雪山主脉支脉当?中,已经?插下三面黑色小旗。

萧挽风不抬头?地道:

“报去宫里,腿伤即将痊愈,可赴中秋宴。”

“中秋到来之前,设个局,人不去。”

“喏!”顾淮行礼快步离去。

书房短暂地宁静下去。正好时辰过午,今日的午食送进书房。

厨房现做的红枣参茸粥热腾腾地送了?进来。补气养血的滋补药膳,不必多说,当?然是给谢明裳准备的。

她舀了?舀热粥,抿进几口?,嫌弃地吐出一段参,苦。

才把热粥放去床边,萧挽风的视线从沙盘上抬起,扫来一眼,抬脚走?近罗汉床,把粥碗又?塞进她手里。

“不喜人参,把参挑出来,粥多用几口?。”

两边推拒几下,谢明裳还要往外推,萧挽风说:“挑吃拣喝,手上没有力气,如何握刀?你擦亮弯刀,只为?了?挂墙上好看?”

说得一针见血。

谢明裳把整晚红枣参茸粥喝了?个见底。

空碗砰地放去床头?,斜睨一眼,满意了??

萧挽风把空碗放去桌上,走?回来捏了?捏她粉润的脸颊,叮嘱她去内室。

“等下你阿兄过来,莫让他看见你。有些事当?你的面,他不好做。”

谢明裳坐回内室,继续慢腾腾地擦拭弯刀。屏风和竹帘两道屏障隔绝内外,看不见外间的情景,只能听到声音。

谢琅很快被领入书房。

萧挽风开门见山问他:“你说你精通突厥语,文字、口?述,尽皆流畅。据我所知,你自小在京城长大,从未出关。如何能够精通突厥语?”

谢琅只当?书房里并无第三人,直言不讳。

谢明裳在内室听着。

擦拭刀锋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了?。

即便是相处多年?的兄妹,有些心底之言语,谢琅也?从不会?说给家中人。她之前从未听闻。

谢琅道:“父亲是镇守边关之武将。身为?武将之长子,臣属自小留在京城,入国子监读书……殿下也?知道,其中当?有质子之意。”

萧挽风微微颔首,“朝廷惯例。”

大部?分留京读书的武将之子,既无父亲之庇护教导,又?无习文之资质。长大之后,文不成武不就。

但谢琅却偏偏自小立志,走?科举从文路。

“臣属侥幸有几分习文的天分,又?深知边关领兵之大将,在朝中处处掣肘,诸多难处。”

“十岁起,臣属便四处搜寻京城中的西域商人,其中有不少精通突厥语的人物,重金延请为?师,苦学?突厥语。本想着科举入仕,入鸿胪寺,借由两国外交纵横之机会?,臣属可以从官场帮扶父亲……”

不等他说完,萧挽风直截了?当?道:“鸿胪寺?你去不了?。”

谢琅苦笑。

正如萧挽风所说,他去不了?鸿胪寺。

十五岁时,少年?甫束发,国子监学?业一骑绝尘,前程似锦,意气昂扬。他的恩师刘学?士,第一次听少年?谢琅提起“平生愿”。

只愿将来入仕,和父亲一文一武,西北战场平敌寇,鸿胪寺舌战四方。

老师失笑连连摇头?。

他这才知晓,朝中有不成文的规矩。父亲为?边关领兵大将,身为?人子,接触外国使节的鸿胪寺,他注定去不了?。

不止鸿胪寺去不了?,但凡牵扯关键政务的职位,他都去不了?。

后来进士及第,他果然被分去做小小的文史馆六品修撰。

史书一修便是四年?。

书房里陷入短暂沉寂。谢明裳盯着屏风缝隙。外间晃动的人影透过竹帘隔断,映上屏风。

谢琅的声音很快又?响起。

“殿下今日传召臣属,可是需要准备突厥文书?”

萧挽风:“不妨和你说清楚些,需要伪制突厥文书。你可做得?”

谢琅踌躇片刻:“家父正在退兵途中。”

“放心,不会?影响到你父亲。”

萧挽风起身走?去沙盘边,抬手抽出一面黑色小旗。

“突厥王庭,位于呼伦山脉以北,大漠深处的都斤山中。”

“我需要你伪造一封突厥文书,佯做信使口?气,写明:突厥可汗同意发兵。和辽东王并肩作战。十万突厥铁蹄,将分兵三路,打通长城豁口?,会?师京城。”

“文书里要求辽东王发兵,把谢崇山大军牵扯在关内。”

“以突厥人语气,要求牵制谢崇山,不得回返凉州关陇大营。”

“听清楚了??事关重大,你可写得?”

谢琅起身郑重应诺:“写得!臣属即刻便写,尽快交付殿下。”

谢琅出去后,书房又?陷入短暂的寂静。

竹帘哗啦声响,谢明裳慢腾腾地挪去外间,走?来沙盘边。

凝视沙盘的萧挽风闻声抬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交汇片刻。

谢明裳指了?指沙盘中代表突厥王庭的黑色小旗。

- 御宅屋 https://www.yuzhaiwu1.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