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
宫神官的故事, 但他每回要么把穗岁说得昏昏欲睡,要么让她只沉浸在磁性的嗓音里,具体说了什么是半点没进去穗岁的脑子。
于是穗岁听闻“贪狼主”这神官名的时候,联想到的便是一个黝黑粗犷、骁勇善战的牧民形象。
结果当她看到一个清瘦的女子信步款款走来时,一时没能把这样的反差遐思从脑内抛去,脸上不由自主露出讶然神色。
贪狼主的衣裳与穗岁见到的其他动辄衣袂飘飘的神族相比起来异常简约。外袍是一件轻便的窄袖,内里袖口处用浅色的纱带仔细缠绕缚住,看着便觉得十分利索。
她不似高高在上的神官,更像是人界常年需要做活的平凡女子,让穗岁不由生出想要同她亲近的感觉。
贪狼主来到穗岁与姜林晖面前,对姜林晖恭敬地一拜:“掌医大人。”
姜林晖回了一礼,然后侧身向穗岁介绍道:“这位就是贪狼主明梧,以后由她负责教导你习法术,了解神界事宜。”
“明梧大人。”穗岁学着她的样子躬身行礼,却感觉怎么都不能完全模仿出明梧雍容闲雅的姿态。
明梧对穗岁点了点头:“有关你的事我已全数知晓,之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与我沟通。”
“是,大人。”
“姜大人,”明梧又对姜林晖说,“若无其它吩咐,我就带穗岁下去了。”
“好。”
他们三言两语定下了穗岁的去处,唯有她这个被安排的当事人,在原地有些呆愣,稀里糊涂地就要和明梧一同离开。
走的时候穗岁不知所措地看了姜林晖一眼,让姜林晖忍不住打趣道:“我这当家长的送学送到这里也够可以的了,剩下的你总得自己走。我还以为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原是不会知道‘紧张’二字怎么写的,啧。”
穗岁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个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得有些顾虑吧。
可是他那句自侃“家长”的形容,却替穗岁把这种茫然的情感找到了一个准确的描述。
她这几日无论去到何处,要做什么事,都有姜林晖在一旁陪着,久而久之,竟然生出了类似雏鸟情结的东西。
尽管穗岁内心可能不太愿意承认,但只要身边有姜林晖的存在,她就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至于越了底线。
因为姜林晖答应过她,如果她变得无法控制自己,露出鲛魔残暴的本性,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姜林晖是那个替穗岁兜着底的人。
可是现在他也要离开她了。
穗岁半月形的睫毛微微扇动,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大人说笑了。”然后便要跟着明梧离开。
大约走出去了十七八步,穗岁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举动,可当穗岁看到姜林晖还站在原地,见她转过身来笑弯了眼睛,然后伸出右手置于眉前招了招的时候,便突然有些释然。
她总得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但至少这一次有人与她好好道了别。
--
贪狼乃北斗七星之首,地位与其它六星差别甚大。其中东殿由另外几个北斗殿星官轮流任教,负责给稚子普及神界历史,以及帮助拥有神力的孩子掌控神相,教给他们最基础的法术。
东殿的存在类似于人族稚子的学堂,只不过教习的范围比学堂宽上不少,而对于孩童的性别、家世均不做要求。
而西殿入学的弟子年龄普遍大上许多,一部分由武曲殿的星官执教,主要负责培养有志于学习进攻类术法的神;另一部分则是经过重重筛选之后留下的神力高强者,由贪狼神官们带领着角逐神影之位。
贪狼主明梧并不参与东西两殿的基础教学,日常除了主理七宫事宜外,只负责检阅神影候选者们的课业。
神族寿命悠长,可极少有新生降临,因此偌大的神界哪怕只有贪狼殿这么一个“学堂”,任课老师不过几位北斗神官,却也秩序井然。
可是神术复杂深奥,每一个幼子从进入贪狼殿内学习术法开始,都需要耗费上成百上千年的的光景。
于是穗岁这个大龄“新神”,在贪狼殿中彼此早就知根知底的同侪里,显得十分突兀。
她的年岁对神族而言与童蒙无甚差别,对神术的掌握能力与神族历史的了解程度却连东殿才到她大腿处的小孩儿都不如。
可真要与西殿的弟子比起来,她的神相又比任何人都要完整,蕴藏在体内的神力一旦爆发,殿内的星官都无可比拟。
正是因为身份和神力由来的特殊,穗岁不仅要听东殿的入门课程,还要参与西殿进攻类术法的学习。可她既无法融入孩子们的交流,也与西殿的弟子们格格不入。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人与人之间并肩走得时间长了,总会互相之间分出亲疏,形成自己的交友圈子。穗岁对于神族而言,本来就是个中了鸿运的外人,不被弟子们接受、排挤在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穗岁非常能理解西殿同门的感受,真要说起来,她还要感谢神界地杰人灵的优渥环境,教育出了这些纯善之辈,哪怕对她的出生和实力不屑一顾,无法接纳她,却也只是默默地远离,绝对做不出算计构陷的事。
因此穗岁在贪狼殿最初的一段日子里过得十分舒适,她习惯了形影单只,并不觉得如今的处境孤独。贪狼殿内饱暖无忧,她每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上课、习法术,反而感受到了从前不曾有过的自在逍遥。
神族掌控着自然万物,可神界自身并没有四季与昼夜,于是神官们会在殿内施展幻术以区分晦明,模拟日夜,让诸神得以妥善安排修整的时间。
可是选择在西殿留下来进修的弟子均是对力量和神术有颇高追求的人,他们大多俾夜作昼,将一切时间全都放在法术的精进上,以求能离神影之位更近一步。
纵使最终不能洗铸出祝融虚像,也求在这过程中把自己潜在的神力激发到极致。
只有穗岁始终保留着人族的作息,不管身边人再怎么努力,她仍是雷打不动地每日回寝歇满四个时辰,醒来才继续学习。
这自然引起同窗更多的不满来。
“仗着自己运气好些,得了殿下历劫时的灵力铸成虚像,却不懂感恩,整日游手好闲,实在是浪费了此番机遇。”
“如此无用,怎能担下神影大任?”
“她现在不过学了些皮毛,等与候选者们交起手来便知厉害,说不定连有着上古神兽虚影的幻境都走不出来。这回有没有资格进回生岭都不确定呢,空有神相又有什么用?”
穗岁进入贪狼殿学习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这类的话自从她在西殿待得时间越来越长后,每日都要听上好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