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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再见,便觉她面色实在苍白,身段瘦弱,脸上都没多少肉。

据说那怨女一直纠缠着她,缠绵病榻好些日子了。

只是许纤朝着她那边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位夫人的神色好似并无惶恐与怨恨,反而是……担忧?

只是还没等她细想,斋醮已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小花小草跪坐在那口井两端,站在中间那个姓李的道长取了法水,开始荡秽。

清扫坛场,荡清秽气。

而后扬幡挂榜,请天上诸神降下道力。

这个过程其实有些枯燥,主要许纤也看不见他们荡清的那些秽气,多少有些不明所以。

她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又借着林玉京身体的遮掩,偷偷去看那位夫人,这一看不要紧,倒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那位夫人的肩膀上正聚集了一团灰色的,粘稠的,好像水又好像雾一样的东西,而她与身边的林知府却恍然未觉一般。

许纤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再看,还是在,并且随着荡清秽气的过程,这个院子内的那些清淡的雾气仍旧朝着她肩上聚集。

而李道长好似也没注意到,仍旧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下一个步骤。

林玉京注意到了许纤的反常,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心下了然,弯腰在她耳边提醒道,“别看了。”

顿了顿,补了句,“实在想看,你也好歹收敛些。”

那么明目张胆的,教人一看就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许纤敏锐地从林玉京语气里觉察出些什么来,她的直觉向来准,于是开口问道,“你也看得到吗?”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林玉京道,“自生下来,我便看得到。”

许纤低声为自己辩解,“你当时只说能看到鬼怪而已。”

她还以为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呢,分明李道长也没看到。

似是察觉到许纤的疑问,林玉京轻声嗤笑,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那些道士道行不深,只能瞧见怨女,瞧不见怨气流动。”

只是随着夫人肩上的怨气凝聚得越来越多,李道长似乎也看了过去,只是他精力大部分集中在法会上,正进行到了发牒的步骤,也未细看。

而孤魂坛上,一个女子的剪影逐渐显现了出来,随着凝实,竟然是水做的形体,只没化出五官,瞧着渗人。

她柔声细语的,“你这道士,怎地无端来扰我?”

李道长闭目不言。

小花倒是脆生生应了,“我们这是为姑娘超度,澄清怨气,不然姑娘不得投胎呢。”

那女子的影子幽幽叹了一声,她声音好听,满腹幽怨,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一句叹息,“说得好听,只是超度我,澄清我的怨气,总也得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随着最后一声叹息落下,夫人肩上那团怨气忽地暴涨,法坛之上几人连忙制止,掐起法决,立时便生禁锢,护住了夫人。

只那怨气却是绕过了夫人冲着旁边的林知府去了,幻化作一条黑色的绸缎绕上了林知府的脖颈。

这一下,所有人都能看见那黑色的怨气了,只细看去,就能发现实际上并非黑色,而是红到发黑,就像是鲜血经历过几天之后呈现出的那种颜色。

绸缎一端绕上林知府的脖颈,而另外一端,则是握在夫人手中。

她面色平静,一丝一毫的惊慌都没有,只摊开左手,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是用自己的血肉供养着这团怨气的。

场上之人,除却林玉京与许纤之外俱都大惊。

林玉京是一早就知道,只是许纤能毫无波澜地面对这件事,倒是让他有些讶异。

许纤一早就有些猜测,林玉京讲述故事毫无偏颇,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除了在最后感叹一句为什么林知府跟林子京不早点死——但除此之外,他讲事情就非常像是纪录片了,虽然枯燥,但好在并不误导人。

他提到一点,那怨女对旁人并无杀害之意,只为何李道长跟林知府都说那怨女害的是夫人呢?

再加上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

许纤觉得怨女报仇还是挺专注的,不迁怒旁*人,只一心盯着害死自己的人,没道理对自己的玩伴下手,何况,林玉京之前就提过,让她少跟林知府的夫人来往,因为那夫人手上已经有了几条人命。

众所周知,杀人是很需要力气或者技巧的,毁尸灭迹更是比杀人更难。

一个后院里深居简出的女人,府里没有心腹,又如何能做到这一点而不被人察觉呢?

第30章

◎白蛇◎

李道长出手快,那绸缎似的东西只绕着林知府的脖颈稍一停留便消散了,只是许纤看的分明,林知府脖颈上的皮肤残存下了一圈黑红色的痕迹。

许纤扭过头, 看向怨女,她分明没有五官,许纤却觉得怨女正在与自己对视。

仅仅一息之间,许纤便已置身另外一个地方,面前景象换了一个样,原本是在后院,如今却是在一处室内,与林玉京牵着的手也已经分开。

这就是妖鬼的世界?这是幻术?许纤第一次接触到,但不知为什么她心中却是新奇大于惧怕。

欢悦震耳的锣鼓声自外面传来。

许纤所在的显然是一处女子的闺房,梳妆台前坐着红衣的新嫁娘,许纤自铜镜之中与那女子对视,正是盛装打扮的林夫人。

她年轻时的模样与现在其实差不多, 只是气色精神要好许多, 声音也欢快, “婉婉快来,帮我选一选哪支钗更好看?”

直到身后传来一句温婉的“是”,许纤才惊觉原来对方并非在看自己,而是在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她转身, 恰好与那被唤作婉婉的女子擦肩而过, 经过许纤的瞬间,婉婉眼珠往许纤那边转了一下。

这就是怨女了,许纤心中一股没来由的肯定。

那名字也起得极妙, 虽五官算不上大美女, 但气质很好, 人如其名,温婉柔情。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林夫人出嫁之后为人妇的时期。

先前还光鲜灵动的新嫁娘如今已是一副憔悴的光景,声声哀切,“婉婉已与人定下婚约,过不两月便要出嫁,怎能做夫君的妾?”

林知府不语,转身走向婉婉的房间。

许纤头一次知道,原来人的一生可以被这么短短几个片段与瞬间概括。

再下一个画面,便是被纳为妾室的婉婉,在一次宴席上被喊出去抚琴助兴。

一去未曾归,霜打梨花去。

旁人都说,婉婉不堪屈辱,投井去了,“可她怎么会投井呢?”

“她说过,她无论如何都要活着的,她怎么会自己去投井呢?”

夫人坐在堂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因为林知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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