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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有点癫狂了，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色欲熏心过。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仿佛面前躺着的不是吸血鬼，而是一只摄人心魄的魅魔。

智被邪念一点一点磋磨，鲍勃的身体比脑子还要诚实。在思想斗争间，他已然从身后摸出了刀，一点一点，将禁锢着吸血鬼身体荆棘割断。

没意识到自己被残肢女巫溢出来的邪恶所蚕食，鲍勃咽下一口唾沫，心想…

时间有限，他肯定做不了全套，那就，舔一舔…

怀揣着邪念，他呼吸变得粗重，手指聚拢在漂亮吸血鬼的衬衫领口，选择用粗鲁且强势的方式，将他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蹦开。

然而此时，鲍勃注意到吸血鬼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发尾出现了变化。

从柔顺的乌黑柔顺一点一点转变成银白色，像是正在涨潮的海浪，不断追逐向上，一直吞噬到刘海的发梢。

鲍勃的视线也在追逐那缕银白，跟它一块停在游因绵长的眼睫毛上。

最终，落在一双泛着赤红颜色的眼瞳里。

…！

鲍勃心下一惊，身体本能向后撤开！面前的吸血鬼却抬手拽住了他的手臂，另一个空出来的手反握住了胸前的荆棘剑刃，径直将它从胸口拔出！

利刃的另一端在空中划出一条短暂的血弧，便没入在了鲍勃的侧颈。

游因反手向前一推，把脖子喷射鲜血的鲍勃推开，撑着地板慢悠悠站起身。

胸口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朝着地上满目错愕的鲍勃比了个中指。

“煞笔。”

游因冷笑，将嘲讽技能拉到最大。

“荆棘杀不了吸血鬼。”

第186章

吸血鬼经过强化的身体虽然比不得巨狼皮厚, 但怎么着也多了点韧性。所以缠绕着游因身体的荆棘并未能刺破他的皮肤。

但也能看出那玩意勒了很大的力气，游因脖子上被勒出了一大圈殷红，在雪白皮肤的衬托下, 更像是套了个尺寸刚好的项圈。

银白色的长发在纷乱的风中轻扬，游因顺手摘下发后的橡皮绳，重新缠绕。眼角余光注意到旁边蠕动的荆棘, 那双被血色浸透的双眸微微斜侧，他睨向鲍勃的方向, 恰好看到荆棘藤慢慢缠绕上他还没完全凉透的尸体。

托他的福, 补充了营养的荆棘丛中开始冒出不少花苞。

对于摩卡的背叛, 他不觉得失望。游因明亮的血色眼瞳只是稍稍转动，就猜出了对方忽然倒戈的原因。

追本溯源，摩卡是因残肢女巫的力量而诞生，所以它很有可能被对方与自己同频的力量所吸引。

这也就能解释摩卡为什么可以追踪女巫残缺肢体的原因。

先前交战, 残肢女巫的力量还不是那么强, 摩卡还能抵抗那股同源的吸引力。可鲍勃献祭新的肢体后, 它就抵抗不住了。

无所谓，游因一开始就不抱有期待, 所以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拥有绝对的忠诚。

游因完仪容仪表，正准备继续投入战斗。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刚离开没两步, 他又停下了步子，倒返回原地，摸出飞牌切断缠绕鲍勃的荆棘藤。

将死不瞑目, 浑身是血的鲍勃拖离花肥制造地。

又从口袋里摸出带血的铜牌，青葱如玉的手指把玩了一下，游因赤红的眼瞳流露出一丝玩味。

“既然契约者已死，咱们就来聊聊吧。”

话音沉落, 陷入沉默的空气被不远处的狼嚎所填补，十几秒的漫长等待，距离游因大概有十米左右的房屋后头，绿色的巨大眼球挪出一瓣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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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到达的新战场，但游因可以确定，对方应该亲眼目睹了鲍勃被杀的全过程。

它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它想让鲍勃死的心不比游因少。

把握住这点，游因就有了谈判的资本。当然，他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这玩意身上就是了。

晃了晃铜牌，他开门见山提条件：“这块铜牌对你来说似乎很重要，不如这样。你帮我制服女巫，作为回报，我帮你折断铜牌。”

巨大眼球的瞳仁微微眯起，上下滚动，它打量着眼前银色头发的吸血鬼。

“你要和我交易？”

游因很明白交易这个词等同于结契约，他可没这么傻。于是他偷换概念，道：“不是交易，是合作。”

巨大眼球不上当，执拗地说：“那就是交易，你要用自己，才能和我交易。”

游因无所谓地摊开手：“谈不成就算了，反正你要是碍事，我就把铜牌丢到地底，让你永不见天日。”

铜牌就是枷锁，只有铜牌彻底毁坏，它才能获得自由。游因的威胁力道其实不算太强，但是每一个契约灵，都几乎有过被丢在黑暗陈放处，独自煎熬过漫长岁月的经历。

有的契约灵享受这份宁静，有的却会被这种无止尽的黑暗而弧度所逼迫成狂。

巨大眼球显然是后者。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正式缔结契约的契约者死亡，它心里期盼着铜牌会被某个贪婪的傻子捡走，却没想到这死小子这么精。

居然给了它一个回马枪。

游因看得出它不爽自己，所以他心里很爽。

笑了笑，他把手上带血的铜牌亮出来，道：“聪明点，不用我现在摆小黑板跟你分析利弊吧。”

巨大眼球：……

吸血鬼是越漂亮心越歹毒的吗？！

从来只有胁迫别人的契约灵愤恨开口：“我要你的血肉！”

“我又没有跟你做交易。”游因嘲笑它，并示意它看向脚下的鲍勃尸体，“大馋球真这么饿，就先把这玩意儿吃了吧。别挑，家里条件也就这样。”

巨大眼球：好好一吸血鬼，真多余有张嘴。

条件摆在这，它参不参与由它决定，游因不做干涉，转身即刻闯入了战局。

手臂+1的残肢女巫力量大增，本来和她势均力敌的阎知州现在竟然落于下风。而因为靠近女巫的原因，他又再度被狂化影响。

就在游因和巨大眼球闲聊的这会儿功夫，他已经被女巫扒拉得全身是血。

刚硬的黑色狼毛每一根都淬上了血，狼爪子踩踏过的地方也都留下了不少血爪印。

没有鲍勃，游因暂且也没看到其他的调查员在这，也就懒得再去管遮不遮脸的情况。矗立于乌云下的屋檐之上，银发美人抬起手，眸光也染上了笑意。

在被荆棘刺入心脏的那一刻，游因才真正对自己是一只吸血鬼有了实质。又或者说，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个自己。

应该是怪物的自己。

凌厉的风恣意吹拂他的面庞，将马尾吹得凌乱。他的指尖却仿佛于银发一块被吹散了似的，忽然涣散，化作虚无缥缈的微小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