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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生永世,一到夜晚,便重复被人喝血挖骨的痛楚,不得超生。

这一定是这世上,最可怕的诅咒。

贪婪的人群仍不死心地在地上蠕动,想要在霁月堕落之前再多吃一口血肉。南山怔怔看着霁月,好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来。”他朝她伸出手。

南山僵硬地握住她的手,在他面前坐下。

霁月抓住掉落在身侧的尖刀,温柔又坚定地将刀柄送入她的手中。

“南山,帮我,”他低声道,“我真的困在这里,好久了。”

南山的眼睛红得更加厉害,手指虚浮地搭在刀柄上,没有要握住的意思。

如果第一步太难,他可以帮忙。

霁月垂着眼眸,耐心地将她的手指摆正,然后抓着她的手和尖刀,一寸一寸地刺进自己的心脏。

鲜血又一次涌出,刺痛了南山的眼睛,她恍惚间以为,这把刀刺的是自己,不然为什么她会这么疼?

尖刀还在深入,即将刺破心脏时,南山虚握的手突然用力,抓住刀柄没有再往更深的地方刺。

霁月感觉到她的阻止,无声抬眸。

“我之前问你,东夷子民如此对你,你可有对他们心生怨恨,你说你没有,我还笑你撒谎,”南山垂着眼眸,定定看着他心口上的伤,“可我现在,却是信了。”

霁月眼眸微动,不懂她这时为何说这些。

南山看向他的眉眼,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霁月仙君,是这世上最干净、最温柔的人,痛到最深处,也只会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分割出去,还为他取名‘守心’。”

“即便到了此刻,被子民背叛,被饮血食肉扒皮抽骨,眼中也全无恨意,甚至还想了结自己的性命,助这岛上万千魂灵脱困,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对我撒谎?”

“所以你说不怨,是真的不怨。”

“南山……”

“既然你没有心生怨恨,那这滔天的怨气,又是从哪来的呢?”南山握着刀柄,缓慢地将尖刀从他体内抽出,霁月疼得闷哼一声,连呼吸都变得虚弱。

“这些怨气,真的是从你身上来的吗?”南山缓慢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还在往霁月方向爬的子民走去,“让你堕落、理智全失的罪魁祸首,真的是你自己吗?”

“还是说……”

“另有其人?”

南山手起刀落,刺进爬在最前面的人的心脏,那人惨叫一声断了气,身上瞬间喷涌出浓郁的怨气,一瞬间又散个干净,只剩下干枯的骨架。

是死了多年的尸体。

“看,我猜对了。”

南山眼角染血,平静地看向霁月:“准备好了吗?我要给你自由了。”

这一次,就让她来做他的神明。

第47章

南山从来没有杀过人,直到今日才知道,刀尖刺进心脏时,稍有不慎便会卡在骨头上,要花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

那把曾经刺入霁月身体的刀,如今上面覆盖浓郁的煞气,在漆黑的夜晚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

一个,一个,又一个……

神殿里响起惊恐的求饶和噗嗤的刺透声,神像悲悯垂眸,金衣死死捆着身体,自身难保。

刀很快就钝了,用起来愈发费力,南山在刀刃上注入灵力,将其重新变得锋利。

那些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直到这一刻被刀刃刺穿,才变回原来的枯骨。

霁月静静靠在神台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愈合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意味着怨气在慢慢减少。

对于他和东夷子民而言,三千年反复重演的噩梦,终于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结束。

神殿里很快枯骨堆积如山,南山宛若在地狱来的修罗,一只脚迈过不知是谁的断肢,出现在李婶面前。

“不、不要……”李婶惊恐不已,嘴角还沾着血。

上一次黑夜,她从神殿逃出时唇角沾血,可今日还未受伤,为何依然有血?

南山默默看了她许久,眼底流露出一丝和霁月类似的悲悯:“李婶,也该结束了。”

李婶听不懂她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我我我还给夫人做过虾饼,夫人记得吗?夫人经常……”

话没说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震惊抬头,对上南山的视线后,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鲜血喷涌而出,淋在南山的身上,又很快褪色成灰尘一样的东西。

南山转动刀柄,胖乎乎的李婶瞬间变成了枯骨,仅存的干皮贴在骨头上,像是晾晒过火的腊肉,可仔细看她的表情,又似乎透着解脱。

总算不用再受裂身之苦了。

南山静默片刻,累到脱力的手又一次握紧尖刀,反手刺在一个还在试图去咬霁月的人身上。

东夷岛一万多人,在今夜倾巢而出,即便神殿枯骨堆积成山,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人出现在这里,如飞蛾一般扑向霁月这盏烛火。

南山挡在神殿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杀到最后只剩麻木。

神殿之中,霁月虚弱地看着她的背影,想去找她,却连动都动不了。

这一夜实在漫长,直到天即将亮时,最后一个东夷子民倒下,罩子终于摇摇欲坠,单薄得仿佛要随时碎掉。

但还不够。

南山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霁月面前,两人无声对视,许久之后她才笑了一声:“感觉怎么样?”

霁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南山抬手想去摸他的脸,注意到自己手上的灰尘后顿了顿,又将手收了回去。

这些灰尘是东夷子民的血所化,她不想让霁月沾上。

“怨气已经清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步,”她声音低低的,透着温情,“你等等我,好不好?”

霁月没有回应,依然只是看她。

南山疲惫地扬了扬唇角,转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一刻钟后,她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他熟悉的人。

钟伯被扔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后迅速爬起,快速冲到霁月面前磕头:“仙君!仙君救我!”

霁月闭上眼睛,原本温和良善的人,这一刻周身充斥着强烈的排斥。

钟伯却仿佛看不到他的反感,抓着他的衣角苦苦求饶:“仙君快救我啊!看在我照顾过您几年的份上饶了我吧,我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仙君,绝不会再让别人伤害您……”

“仙君您还记得吗?您小时候不爱吃饭,我便变着花样给您做好吃的,您最喜欢老奴做的杂鱼馍馍,说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您幼时生病,高烧不退,听说以人血入药可以防止惊厥,老奴便割了腕子给您入药。”

“仙君,仙君我知道你怨恨我,可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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