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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乘上快马、快船,在一个个递运所、驿站间接力,数日后的晌午便送达萧先生书案上。
萧先生刚吃过午饭,正打算带小少爷进宫呢,皇帝近来上午召集内阁处理政务,用过午膳后喜欢找他去讲史,尤其要讲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帝王是如何教育继承人的。
他征得皇帝同意便带谢恒在身边。
萧先生即刻拆开信件跟小少爷一起看信。
信很厚、很长,笔迹、墨迹都有差异,一看就不是一气呵成的。
估计裴二郎和沈娘子也思考许久,几经修改方写成这封信。
开篇先问候萧先生和阿恒,关心阿恒一切可好,说大家都等他回豆腐村玩。
后面开宗明义:孩子与孩子不一样,每个孩子的养育教导方式也不同,不能以别人的经验直接套用,要根据孩子的秉性制定贴身的教育计划。
针对顽童,首要原则就是堵不如疏。
不能一味地顺从他,也不能一味地反对他,要有原则地引导他。
因为赶时间,萧先生和谢恒一目十行看完信。
萧先生击掌赞叹,“裴二郎和沈娘子果然有大智慧,非寻常人可比。”
小少爷与有荣焉,“裴叔和沈姨就是很厉害的。”
萧先生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原本心里没底,不知道要如何对付这个顽劣太子,看完来信他有一种拨开迷雾的感觉。
眼前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他不能对太子怀着轻蔑、对抗之心,如信中所言,一旦对方认定你瞧不起他、对抗他,他也会生出防备和敌意,再想靠近他的心就很难。
最好的办法持中立态度,让他看不透,然后在他以为你要攻击他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对他展示宽容,这时候不需要温和亲切,反而可以高冷傲然一些,让他觉得你莫测高深。
萧先生笑道:“阿恒,咱们进宫。”
两人看信耽搁了时间,便直接坐车进皇城,在东华门下车进宫,步行入乾清宫。
进了乾清宫,萧先生和谢恒给陛下行礼。
皇帝早就免了他们日常跪拜礼,只行揖礼即可。
乾清宫过于高大宽敞,除了能上小朝会的正殿,东西暖阁还分了九间。
皇帝将其中一间朝南采光好的当做临时书房,时常在这里召见亲近的臣子,气氛轻松,没有谈论政务那么严肃紧张。
萧先生讲史,小少爷作为小弟子随行,安静地在一边旁听、做笔记。
皇帝瞅瞅一边儿的谢恒,对这孩子又怜惜又喜爱,若是太子有谢恒一半安静好学就好了。
原本他觉得太子年幼,不当过早搬去东宫读书,可太子却一副懂事独立的样子说儿子长大了要早点去东宫读书。
他便觉得吾儿甚乖、懂事。
先生们反映殿下过于贪玩时,他还让先生们不要过于严厉,觉得太子顶多活泼好动,并非顽劣孩童。
他更不觉得太子不爱读书,因为太子学东西很快,刚去东宫读书的时候先生们都夸殿下聪慧。
可太子脱离爹娘视线,独自在东宫居住,本就贪玩的性子,又有小太监们配合自然越发腻歪读书,先生们约束无力只能跟皇帝告状。
一开始每月告一状,然后十天半个月一状,再三五天、每天、每天告两状三状。
久而久之,皇帝也……怕了。
他以前旁观过太子读书,觉得太子……没先生说的那么调皮捣蛋,甚至学得不错?
他还觉得太子非常聪慧,肯定会是一个明君。
先生们表示陛下您多来几次,最好出其不意抽查。
然后皇帝差点被创死。
等再看到提着裤子涕泪横流的杨大学士,皇帝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有些过于顽劣,尤其不尊师重道,该……好好教导。
为此不管朝政多么繁忙,他都抽时间听萧先生讲史。
毕竟继承人是比眼下任何政务都要紧的政务。
此时太子领着一帮子小太监从慈庆宫溜出来,自以为隐秘地在乾清宫外探头探脑。
乾清宫侍卫身形挺拔,目不斜视,全都假装没看见。
太子一挥手,小声吩咐,“小德子、小全子,你俩从东边儿查探情况,小顺子、小才子,你俩从西边儿包抄。”
他回头看看另外几个小太监,“你们随孤去后门。”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萧先生有什么本事,竟然敢答应做他的先生!
小德子很快找到他,小声道:“殿下,除了萧先生还有谢家小公子在,他很会读书,是豆腐村学习班先生的先生。”
太子撇嘴,“烦死了,别一天到晚把个乡下破学堂挂嘴边儿。”
小德子:“是,他们学堂破得很,没有围墙,下课就满院子玩儿。”
太子:“玩?他们玩什么?”
小德子:“殿下,那可多了,他们会跑操、做课间操、课间劳动、拔河、跳房子、踢毽子、贴锅儿、跳绳儿、丢手绢、抓小人儿、攻城大战……啊,还有蹴鞠、投壶?”
小德子真真假假说了一通,蹴鞠投壶是他加的。
这些游戏大部分都是沈宁跟小珍珠和宝儿说的,有些她小时候玩过,有些她听年长的表哥表姐们说过。
小珍珠是个好玩儿的,沈宁说了规则,她就能领着小孩子们玩起来。
学习班除了上课学识字算术,也会上劳动课体育课。
体育课目前主要是玩耍,比比谁跳得高、跳得远、跑得快等,再就是满足小珍珠做多人游戏的需求。
掰腕子、摔跤、抓小人儿、攻城大战什么的,她最喜欢。
太子一脸嫌弃,拍拍自己胸口,“乡下小子会什么攻城大战?孤才是大将军!”
小德子笑道:“那是的。谢小公子就会读书,并不怎么会玩儿,还是裴小姐最会玩,她弟弟阿年都没她厉害,她尤其擅长摔跤,一院子男孩子,她一摔一个一摔一个……”
小德子一边说双手带脚的就比划上了。
太子听得津津有味儿,却很是不服气,“一个小丫头会什么!那是没遇到我,遇到我我……她多大来着?”
小德子:“比殿下小一岁呢。”
太子嫌弃地噫了一声,“那我都不好意思摔她了,没劲。”
小德子:“殿下,人家要是平岁或者大一岁,您更不能摔了,男女有别。”
太子嗤了一声,“跟孤讲什么男女?哼!”
小德子陪笑,不再反驳,张公公说了伺候主子要懂适可而止。
太子又嫌弃地踢了小德子一脚,倒是没用力,埋怨道:“王永冯彬和卢锦张顺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赶紧滚蛋,给孤把他们换回来。”
小德子笑道:“殿下,他们去学厨艺,等回来更好地伺候殿下呢。那尚膳监在紫禁城外大东边儿呢,您想吃口热乎饭都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