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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发现,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身上都是残破不堪的。
风月派的毒功,他们都没有修行成功。
可是,他不行啊。
剑对准的人,不该是恶人吗。
他同这些人要么无冤无仇,要么即使有冤仇,也没有达到要命的程度。
他摇摇头:“我……我不行。”他承担不了。
那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也哭着说:“孩子,你起码,杀了那个孕妇吧,她,她的孩子生出来,恐怕,恐怕得是个怪物了。”
季识逍咬了咬牙,没有动手。
妇人的孩子出生了。
那孩子果然是老婆婆所言,是个长着蜘蛛身子人的面容的怪物。怪物出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獠牙对准了自己奄奄一息的母亲。
它在啃食它的母亲。
妇人的神色却很平静,尽管还是有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但神色里隐隐有着释然。
母子相食。
季识逍终于出了剑。
他一剑将这对母子都斩杀了,使他们不必再忍受这样的痛苦。
从拔剑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人都围过来,要么是磕着头求他,要么是说着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要么是往他的剑上撞。
“求求你了啊,小兄弟,我真的,我感觉我的肚子里全是蜘蛛,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啊,你能杀我的对吧,你可以的对吧。”
“……”
整个巢穴再次安静下去的时候,毒蛛群上浮着尸体。
他平静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
再擦了擦剑,只是剑上的血似乎怎么也擦不掉。
他或许,是为了剑,为了杀戮而生的吧。他想。
他在佛道难中所见到的,便是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的冤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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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穿书者联盟(七)
季识逍收了剑, 收剑那一瞬,眼前铺满的尸体忽如清风一般散去。
整片天地风朗气清,豁然开朗。
佛子今宵身上一丝灵力也不设, 防御的手段也没有拿出来。
他此时出剑,倒落了下乘。
“你若想找我打一场, 随时奉陪, 你若只是来劝我,还是死了心吧。”季识逍道。
听风老麻雀也是附和着:“是啊是啊这大慈悲寺的和尚们最是诡计多端了, 他们那什么什么殉归术,就是和你同归于尽呢, 这多耍无赖。”
今宵:“施主已入心魔境, 天下唯有大慈悲寺能破你之业障。”
季识逍:“我自己能过心魔境,”
他语气笃定,面色没有犹疑,惊心动魄似地光从脸上划过。
“今宵, 即使我真入魔道,也轮不到你……你们来杀我。”
佛子面无波澜的脸, 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疑惑。
季识逍:“归雪有清理门户的规矩。”
崔峰主的剑, 铸剑长老的招法, 乃至于乌、姜两位长老的阵法招数,以及会与他不死不休的同门……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剑尊归墟前,给他一招明心剑,望他顺利过心魔境,早日成大道。
再留一招护派剑给归雪,最后一招修罗剑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真的过不了心魔境, 留给了未来杀他的人。
季识逍:“今宵, 我并非以杀戮立道。”
他迎着佛子的视线, 只道:“不然我是走不出佛道难的,不是吗?”
今宵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剑客。
入剑途之初立剑心,冬虚剑尊当年所立为“斩世间不平”,于白玉京一剑破万魔,践行剑心。
归雪的现任峰主崔萍菀,当年所立剑心为“逍遥天地,无拘无束”,是以如今是她那一辈无情道修行最快的人。
以剑心窥品行,是有几分道理的。
季识逍停下脚步,双手结了一片暗蓝色的法印,将搜魂之术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右手遥遥一指,于今宵的身前立起了一片清晰的光影。
光影上正是他立剑心的画面。
似乎是讥诮般地笑了笑:“你还是把这段给你们派的长老,还有那些想取我性命的人都看看吧。”
“我归雪……早就在你们之前做好准备了。”这一声却轻飘飘的。
……
他在风月派里杀蜘蛛杀了三年,其间风月派每隔几个月都会抓新的人进来。
他们有的人被毒蛛咬死了,有的人修炼毒功暴毙,最多的还是因为毒蛛吊着一条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忍受万蛛啃噬的痛苦。
他曾想办法找过逃生的出口,最多也只逃到炉鼎们在的地方,根本逃不出去。
当他们又开始求他的时候,出剑成了一件很麻木的事情。
村里学堂夫子授课的时候曾说:“生来受苦,为还前世罪孽。”
或许他上辈子是个杀人如麻罪业深重的大魔头,如今才要以这种方式来偿还自己的罪业。
这是我的罪。他想。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很……很澄净的女孩,约莫比他小一两岁的样子。
她的面容很干净,衣服很干净,灵魂也干干净净。
普通的流金毒蛛根本不往她身上去,遇见她都避着走,他猜测是因为仙门灵力让毒蛛有所忌惮。
她常常往巢穴里来,在他濒临重伤的时候给了他一颗丹药。其实那段日子算是三年来难遇的平静的日子。
如果,如果她没有被蛛王抓走的话。
流金毒蛛蛛王,千年修为,在风月派里不知道被养了多久,比他们的体形大了整整十倍有余。
他当时刚刚学归雪剑法,还未开灵窍,没有灵力,根本不可能打败这样的对手。
尽管是拼得浑身是伤,虚脱无力地躺在地上,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被她被毒蛛带走。
蛛王言:“她是仙门血脉,一身血肉都是都是浓郁的灵力,可助它再突破境界。”
等他养好伤,在巢穴的深处找到她的时候,她被蛛丝束缚住,捆在一根陈旧的铁柱上,面容苍白,像是一朵行至枯萎的花。
蛛王会以秘术把她的血液抽走,再以毒物滋养她,令她不至于死,血还能再生。
她当时眼睛被蛛毒弄瞎了,垂着脑袋,似乎是听到了他走过来的声音。
“季识逍,我好痛啊。”
“好痛啊。”
“我会痛死在这里吧。”
“我总算明白长老讲的‘生不如死’了。”
“真的好痛啊……”
她一直在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布满血渍的脸上被泪水又洗刷干净,显出一种很碎裂的澄澈感。
一时间她哭泣的面容与三年来那些磕着头哭着求他的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