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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过一段缘分的刀,或许那段回忆也会被她压在尘埃底下,再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所以,当她握住那把冷冰冰的鸳鸯刀时,心里是慌乱而惘然的。
如?果,当年西羌一役不?是那样?的结局,她此刻应该已与危怀风奉旨完婚,她会是危家新妇,而不?是因?为丧母而暂缓嫁入庆王府的准世子?夫人。她手里的这把刀也不?会藏在这里蒙尘,而是和危怀风的那一把相聚在一起,与他们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鸳鸯”。
可惜,没有如?果。
父亲向来不?喜欢外人提危家,岑雪不?会把这把刀拿出来摆放,从往事里走出来后,她收起木匣,垫脚放回橱柜上,秋露突然闯进来,岑雪手一震,木匣“哐当”一声砸落下来。
“你做什么?行事这般毛躁!”
陪同在厢房里的春草呵斥秋露,秋露眼看闯祸,自知不?该,慌忙赔罪。岑雪无暇理会,捡起地上的木匣。因?为重摔,鸳鸯刀刀身已从鞘里滑落,岑雪先捡起刀鞘,手指碰到那颗红宝石时,突然发现宝石似乎被撞得有些松落了。
岑雪皱眉,用?力按压宝石,想看能不?能按回原位,左右检查时,便发现了刀鞘里藏着的暗槽。
藏在暗槽里的,则是一张泛黄的绢帛,上面墨线勾勒,画着不?知是何处的地图。
岑雪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岑元柏。岑元柏看完那张绢帛以后,脸色冷淡,说:“南越人贪财,坊间常有一些关?于藏宝图、秘辛图之?类的传言,且不?说这张图是真是假,便是真的,以我岑家的势力,也根本用?不?上。”
于是,那张绢帛再次回到了刀鞘,与刀身一起被埋入灰尘里。
两年后,风云突变,岑家覆灭在即,出逃的那天夜晚,岑雪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装着鸳鸯刀的木匣。半个月后,岑元柏从江州来信,要?徐正?则设法找回先皇当年所赐的鸳鸯刀,并把藏宝图拼凑完整,尽快找出宝藏。
天下分崩,群雄逐鹿,岑元柏知道,在这场疯狂的角逐里,支撑庆王走上帝位的关?键因?素并不?是谋略,也不?是兵马,而是藏在这二者身后的钱财。换句话?说,财力的雄厚与否,关?系着庆王的这一场宏图大业能否成功。
岑元柏作为庆王心腹,已然做好了为其散尽家财的准备,其中,便包括藏鸳鸯刀里的藏宝图。
当年,南越号召夜郎、云诏等诸多小国进犯大邺,企图趁着大邺与西羌恶战之?时吞并召陵郡,谁承想,被半途杀出来的铁甲军一网打尽。大败以后,南越国主入京求和,为表诚意,亲自向先皇献上了一对鸳鸯刀。那时,并无任何人提及刀里藏有地图一事,众人以为的价值连城,也不?过是指两把刀鞘外镶嵌的宝石。庆王举义后,岑元柏想起两年前?岑雪从刀鞘里找出来的绢帛,找出当年的知情人详细询问,越问越发觉鸳鸯刀来头不?凡,绢帛上所画的地图恐非虚有。
果然,两个月后,徐正?则顺着岑元柏的指示查清楚了帛书?里的内情,那些艰涩难懂的南越文标注的竟然真是一处不?容小觑的藏宝地。
不?过,藏有宝藏的地方并非是南越,而是夜郎。
听完徐正?则的叙述后,危怀风眼神?一变,徐正?则观察着他的反应,道:“夜郎这个地方,大当家应该熟悉吧?”
危怀风怎会不?熟悉,他的母亲危夫人,便是来自于夜郎。
“原来徐公子?答应与我合作,是早有图谋啊。”危怀风淡淡一笑,遗憾道,“可惜了,我对那儿不?熟。”
这是实话?,危怀风虽然是危夫人所生,身体里流淌着一半夜郎苗人的血,但从没有去过夜郎。据说,当年危夫人决定与危廷在一起时,背叛了族人,是以成亲以后,危夫人没有回过家乡一次,危怀风也只是在危夫人醉后,才偶尔听说一些与夜郎相关?的风土人情。
据说,那里的酸汤牛肉特别?好吃。
“无妨,那这一次,大当家便算是一举两得了。”
危怀风不?置可否,看着案上拼凑在一起的两张绢帛,问道:“在夜郎何处?”
徐正?则指着绢帛拼接处的一座高山,译出旁边的南越文字,道:“月亮山。”
※
危怀风走后,厅堂里反而陷入一种异样?的沉默,岑雪盯着门外飘飞的落花,许久才道:“师兄为何要?答应与他合作?”
“另一半地图在他手上,你我抢不?走、偷不?到,除合作以外,别?无他法。”
“可是那图上的东西……”岑雪皱着眉,欲言又止,道,“他今日在西陵城起兵,不?愿效忠王爷,必然有所图谋,他日我们再相见时,恐怕已势同水火。宝藏乃是父亲要?献给王爷的,如?果分给他一半,岂不?是为虎傅翼吗?”
徐正?则看向她,有些意外她此刻竟能这样?冷静地与危怀风划清界限,分明利害,可是——“你既然知道,当初又何必助他夺城?”
岑雪被反诘得一愣,回想先前?与危怀风的交易,羞愧无地。她原本以为,只要?能拿到刀里的绢帛,就算危怀风执意不?投诚庆王,助他一把,也不?会对局势造成多大影响,谁知道他早便已发觉刀里的秘辛,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折腾一场,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罢了,天下风云,瞬息万变。有些事,不?必想那么长远。”徐正?则看她颦眉蹙頞,到底不?忍,替她理顺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柔声道,“不?用?太担心,万事有我。”
岑雪心里的懊恼与沮丧并没消减半分,那郁闷背后隐约还有种莫名的失落,令人空茫茫的,没有方向。
“我先回房了。”
岑雪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厅堂。
※
堂外右拐便是东厢房,岑雪心事重重,推开门,甫一入内,身侧便投下来一大片阴影,她转头看见危怀风逆在晨光里的五官,心头怦然一震。
“你怎么在这儿?!”
危怀风环胸靠在门上,眼神?明亮沉静:“等你。”
岑雪绷着脸。
危怀风挑唇:“生气了?”
岑雪关?上房门,把春草隔在屋外,低着头思索片刻后,忽然道:“和离吧。”
危怀风低笑:“气性这么大啊。”
“我是认真的。”
岑雪说完,头低着,始终没有去看危怀风,她说不?清自己是真在认真,还是在置气。
危怀风也低头,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不?那么认真的痕迹,奈何那张脸藏在暗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屋里的气氛一时僵住,谁也没有再说话?,岑雪转身走去窗前?,拨弄夏花今日刚插满的一瓶梨花。梨花花瓣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