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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后院,两人就立在院子里。
“姑娘,这是这几日大家搜集来的消息,都去确认过了,与劣质药材有关,目前为止,已有五人都……”魏三说到这里,整个人愤愤不平,气得都颤抖起来,手上拿着的一沓纸都被他捏的皱了起来。
代真接过那些情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叫人想办法接近刘家,试着弄清楚这些药材的运输路线,还有……罢了,你们小心些,信号弹随身携带,只留心情报,不许打草惊蛇。”
吩咐完这一桩事,代真又说了另一件,“……叫你们留意的收编之事如何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代真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四家子弟能担起武德司的主力,因而叫他们日常多注意活动范围内无主的老油子,不需要武艺高强,只要眼利聪明就可,各行各业皆可入门。
四家子弟进入江南开始,应该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甚至只要有些眼力劲儿的人,都看得出他们身份不一般。
他们身份敏感,背后站的可能是官家,如无意外,江湖中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但清楚他们身份的人也不敢来招惹人。
代真在现实的种种不得已下,暂定武德司行动方针——多看、少做。去招揽什么高手是不现实的,他们一没钱,二不如江湖中扎根已久的六扇门有威望,也只能做些收集讯息的杂活儿。
想到此,代真不由叹了口气,原来许多烦恼是自找的,因为本就没那么多选择,小皇帝下了令要创建一个新部门,既不给钱,又不给权,大约本就没指望他们有什么出息。
倘若有需要,小皇帝大可以在六扇门中安插自己的钉子,六扇门大约也十分乐意向新皇效忠。
把一柄已经磨砺得锃光瓦亮的刀收入囊中,要比重新打一柄新刀简单,这个道理小皇帝想必明白得很。那他为何执着于要打一柄新刀呢?除非是,旧刀有主,虽然对他有用,却也会噬主。
代真不敢继续想,她觉得生活还是简单一点。
魏三惴惴不安地立在一旁,时不时就要小心地瞟一眼代真,心里几番挣扎,“……姑娘,你是不是对我们有哪里不满意?”
“并无。”代真淡淡道,不等魏三松口气,她就轻描淡写地说出缘由,“因为知道你们的底细,不敢有过高的期望。”
魏三:……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这几家瞧瞧,我要确认有没有证据留下。”
魏三郁闷地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是”。
“还有,下次晚上来,你是住在大通铺吧?尽量给自己找一个定时外出的理由。”代真本想指点指点他,又突然觉得意兴阑珊——都这个年纪了,再指导有什么用?于是直接把人赶走了。
魏三:……有些委屈,莫名受到了嫌弃。
太阳逐渐西斜,打在人身上的光都带了几分凉意,听着外面街道上匆匆归家的脚步声,代真打算提早闭门。
她把木板一块一块地放进凹槽,心中思索关板后做些什么饭食,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
代真抬起头,刚要打招呼,清晨的事情又从脑海中冒出来,霎时尴尬又席卷了她的全身,每一根发丝都散发出抗拒的气息,她一下子僵在那里。
花满楼毫无所觉,脸上挂着浅笑发出邀请,“家中下人在做晚膳,我想着一人用膳不免孤单,就来邀请代真同我共进晚膳,可否?”
代真红着脸,心想是叫“楼楼”呢还是“花满楼”还是另外想一个不那么腻歪的称呼,“满楼?”虽然没什么不对但总觉得别扭。
“阿……阿楼?”代真不确定的叫道。
花满楼手中折扇抵着掌心,轻笑一声,“若是代真喜欢,这么叫也未尝不可,总归是一个代称,没那么多讲究。”
“你不是来邀我用饭的嘛,走走走,若是时间来得及,我就请你家厨子再加两个菜。”代真故作急切,转移话题,推着花满楼就走。
花满楼仪态向来很好,就算被人推着背也不显狼狈,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公子的从容。
“若是不介意,代真以后可常来串门走动,我家厨子的手艺会让你很满意的。”
代真却装作不是很情愿的模样,勉强说道,“能不能留住我的心,要看他的本事,我的嘴很挑的。”
二人回到小楼,代真嗅着空气中的花香,不由叹道,“走进这里,空气都变得不同了。我以前在京城,那些大家公子的香囊中多佩麝香、迷迭香等名贵香料,初一闻觉得稀奇,后来觉得千篇一律,人人都一样,腻味得很。”
“可是你不同,你未佩香囊,却因与这些花草日夜相伴而沾染上它们自然的香气,清新淡雅,不落窠臼。”
听着代真的赞叹,昏暗中花满楼红了脸颊,香囊是私密之物,“气息”一说更是暧昧,在院子里同一位姑娘谈论身上的香气……有些挑战花满楼的道德底线。
但他并不觉得代真轻浮,反而想到她自幼流落江湖,并无亲人在旁教导,羞涩的同时强作镇定,打开折扇轻轻摇了几下,意图吹去面上的热意。
“若是代真喜欢,我可以送你几盆花,摆在卧房中……”这样你的身上便也沾了香气。话一出口花满楼便觉得不妥,有调戏之嫌,他暗骂自己言行随便,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代真却是拒绝了他,“不必了,这些花在你这里挺好的,叫我拿回去,我也不会养。”
花满楼便应承她,“我这小楼随时向你开放,你何时想来都可以。”心中却不由失落。这失落从哪里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说什么,给大家磕个头
骂吧
第43章
月明花满楼6
代真踩在一片边缘泛黄的枯叶上,发出“咯吱”的声音,魏三走在她右前方,小声说着这户人家的情况。
“……在我们目前收集到的受害者家庭中,这是条件最差的一家,家中只有年逾五旬的爷爷与他将将七岁的小孙子……并无死人,我们原本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家的,只是这老爷爷家里断了粮,本是想找以前的东家施舍口饭吃……”
贫穷是什么样子?
在魏三眼中,瘦弱如同骷髅的老人,头大身子小的男孩,与那稀疏的茅顶屋,缺了角的破碗等等许多叫人心酸的事物共同组成。
而眼睛看不到的代真,对于贫穷的理解却又更加深刻。
潮湿脏污得结块的被子,放了好多天早已变了味的米饭,病人身上冲天的便溺臭气,以及虽然微弱、却还可以分辨的、已经煮了许多回的药渣……
她几乎不能呼吸,不知是被屋内不甚好闻的气味冲撞所致,还是不论经历多少回,都叫她不能习惯的、倔强的生命堵住了心窍。
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