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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改日。”宋闻棠道,“去前回?说?的?汤饼铺子吃饭……那里每日都好多人?,今日下雪天冷,只怕更热闹。”
丁灵欣然答允,“那还等什么……走。”
二人?一处去汤饼铺,要了羊汤炊饼,还另外?打了一壶青梅酒,一边吃饭一边说?些家乡见闻,羊汤就?酒吃一个尽兴。从铺子里出来,丁灵强拉着宋闻棠走完一条街,添置各式各样御寒事物,夹袄斗篷连着锦褥棉被买了两担,还格外?添置数十斤好炭。
宋闻棠原是不肯要的?,知道丁灵存心弥补,再不要她心里必定过不去,默默受了。临行前道,“听说?悬山寺极灵验,要春闱了,年?初一我想去悬山寺烧香,你与我一道,好不好?”
悬山寺路途遥远,步行去要走一天,赁车只怕他没钱。丁灵便点头,“到时候我来接你。”
同?宋闻棠作别,丁灵便回?府给丁老夫人?请安。丁北城居然在家,祖孙俩正坐着烧芋头,看见丁灵提着两尾咸鱼进来,倒吃一惊,“你怎的?有这个?”
丁灵一滞,“怎么?”
“我回?来时遇上刘守正,手?里提着两尾,一路走一路同?人?说?话,逢人?就?炫耀。”
丁老夫人?拉着丁灵挨自?己坐下,分一半芋头给她,“哪个刘守正?京兆府那个?”
“还能有第二个吗?”丁北城站起来,空手?做个提鱼的?姿势,挺着肚子走,“就?这样——大雪天轿子都不坐,提着两尾鱼走路,生?怕有人?看不见。”
他学得惟妙惟肖,丁老夫人?抱着丁灵,笑?得要打滚,“这鱼有讲究?”
“必然。”丁北城一撩袍角坐下,“老祖宗赏的?。这都休朝了,刘守正能凭着勤谨,在老祖宗那挣脸面,不是一般人?。”
丁老夫人?问,“他做什么了?”
“昨夜大雪,刘守正觉都不肯睡,连夜起来,亲自?安排设粥棚,京兆府连夜巡城,生?怕百姓塌了房子。”
“那是该赏的?。”丁老夫人?连连点头,“刘守正毕竟出身清流,天子门生?自?有格局,t?同?那些溜须拍马的?不一样。”
丁灵默默听着,默默吃芋头。
丁北城总算想起来,“你怎么也有这个鱼?”
丁灵来前打算推说?铺子里买的?,听他祖孙二人?议论?,这么个东西竟然是贡品,骑虎难下,只道,“来时看见在雪地里堆着,捡的?。”
“捡的??”
丁灵厚起面皮,“是。”
丁北城上下打量她,“妹妹如今时运当真不同?寻常,连南崖贡物都能从路上捡。”
丁老夫人?解围,“你妹妹如今在南安王府,南崖是南安王府老家,这东西别处稀罕,在她那不算什么,逗你玩的?话也能当真。”又向丁灵道,“你既在那边,旁的?家宴不去罢了,只年?夜是要祭祖的?,酒也要回?府吃,否则一个人?没着没落,阿奶不放心。”
丁灵连连答应,留下陪阿奶哥哥吃过饭。冬日天短,辞行出来已是半晚,雪还在下,长街无人?。丁灵吩咐车马直奔苦水胡同?。
沿路畅通无阻,书室清砖地上胡乱扔着蒲团,阮殷坐在上头,身边摞着半人?高?的?纸折子,他左手?有伤行动不便,一只手?握着纸折子看。
烛火映照下男人?面庞雪白?,神?情严肃,仍是格外?好看,连一缕发丝都透着格外?的?可靠。丁灵立在门边,出神?地凝视他。
阮殷低着头,“倒茶。”
丁灵走去,银瓶中倒一盅暖茶。阮殷正看得专心,头也不抬伸手?去接,竟握了个空,便立时发作,“茶都不会倒——丁灵?”
“怎么了?”丁灵凑到近处,嘻笑?道,“老祖宗要打我板子吗?”
阮殷片刻欢喜,又忍不住抱怨,“这么晚都不来……我以为你不来了……”
丁灵“哦”一声,“我不来老祖宗要如何??”
“你不肯来我能如何??等看完这些……”阮殷指一指周围小山堆一样的?纸折子,“我去看你。”
“那要到什么时候?”丁灵抽走纸折子,把茶盅塞在他手?里,只看一眼便变了脸色——御史台敬奏司礼监阮殷藐视圣躬三事。
阮殷接过茶盅才记起折子上写的?不能叫她看见,匆忙放下茶盅去夺。丁灵一抬手?绕过,“你就?这样任由他们编派你?”
阮殷不答。
“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丁灵道,“你为什么不解释?”
阮殷仍不吭声。
丁灵发作一时又自?己泄气,“……解释能有什么用。”拉着他的?手?道,“旁人?怎么说?不去管他,你要给自?己安排退路。”
阮殷闻言抬头,看着她慢慢笑?起来。
“笑?什么?”
“我心里欢喜。”
丁灵一滞,“有什么好事吗?”
“嗯。”阮殷应了,慢慢倾斜过去,伏在她膝上,“你没有骂我,我心里特别欢喜。”
第58章 除夕
阮殷滚在丁灵膝上, 心?满意足地仰着脸看她。丁灵指尖慢慢顺着男人黑亮的发,“你要放在心?里,我不是随便说的。”
“嗯。”
“天子之恩眼前看着隆重?,其实难以倚靠, 你不能指望圣恩过一辈子。后头的事……要早早打算。”
“嗯。”
丁灵见他满口答允, 便?觉他在敷衍自己,正色道?, “你要是不作打算, 我可?替你打算了?”
“……那可?太好了,”阮殷望着她,极轻声道?, “我有时候想着,不如做个傻子倒好。”
“在说什?么胡话?”
“你对我好,你对我这么好——”阮殷在她膝上极轻地磨蹭一下, “让我觉得,我便?是个傻子,你也不会不管我。”
“你要是真成了傻子, 那些?人写折子骂你的人不定?要乐成什?么样。”丁灵冷笑, “不能让他们如意。”
“嗯。”
“大节下的, 你一个人在家里看这种?东西?, 真是好兴致。”
“嗯。”阮殷慢慢笑起来,“这种?东西?只有我自己看才使得——”
“那又为什?么?”
阮殷不答,看着她无声地笑。
丁灵慢慢明白——宋闻棠才只是跟自己见了两面, 什?么都不沾便?被阮继余酷刑折磨,这些?当面辱骂阮殷的奏本如果叫阮殷手下那群活狼看见, 早不知?死过多少回。
难怪弹劾奏本积攒这么多——阮殷应是从未追究,如果他认真追究, 说不得早已经销声匿迹。现如今对清流来说,写这些?本子能挣个清名,又无后果,无本万利的生意,如何不做?
于阮殷来说,身后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