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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明显的涩味,沙冰的凉意扩散到全身,呼吸都带着浓重寒气,钟浅夕面无表情地说,“我猜你现在该在后悔,你从来没想到陆离铮的女朋友会是我,否则一定不敢约她。可我想问凭什么呢?如果是别的人话就可以任你喜乐被践踏心意吗?无巧不成书,无巧你不会有资格拥有现在的一切。”
“……”始终垂着头的闻越缊缓缓抬眸,盯着自己多年来竭力模仿,却没有学到半分神韵的真千金大小姐,目眦尽裂地质问,“你又凭什么站在制高点说这个?你有过过那种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的苦日子吗?我只不过想要得到更多的爱、更多的钱,我不想再回去那种食不果腹、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和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不一样,我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告诉我,我究竟有哪里做错了啊?”
临近黄昏的咖啡厅人不太多,可这样的闹剧还是引来不少窥看的视线。
钟浅夕巍然不动地保持着原坐姿,光影洒了满脸,悲悯地凝视着闻越缊,宛若一座观音神像。
“你知道濒死是什么感觉吗?”钟浅夕语气宁定,“就是哪种快要被溺毙的感觉,水漫过你的口耳,眼睛睁不开,失重感让你将坠不坠。”
闻越缊的愤怒里夹杂着几许茫然。
钟浅夕继续说下去,“你是不知道我,可我未必不知道你的感受,我这些年住福利院,你曾经住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苦命人绝不比你少,拜你所赐,这些年我读书之余忙着打工,最多的时候假期里一天要打工三份……但我一刻都想过要因此去剥夺别人的人生。”
“你的话很没有道理,恕我无法接受。”那杯难喝的牛油沙冰被重重的放下,钟浅夕的语调恹恹,“我父母难道没有给你足够的钱吗?没有给你足够的关怀吗?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人需要优渥无虞的生活是吗?我活该自生自灭对吧?”
“眼睁睁把一个孩子从亲生父母身边推开,好像只有电视剧里那种不得好死的反派才会做。”
“人人都有立场,立场角度谈不上对错,我母亲因为弄丢了我精神崩溃,需要一个寄托物,你出现,他们给你最优越的条件,互利互惠,感谢你在我不再的日子里给我母亲些许精神慰藉,你挂断电话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因为那可能会把我母亲推向愧疚的深渊,所以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可能还会有一阵子好日子过。”
钟浅夕倏然抬眸对视闻越缊,绽出抹璀璨的笑,“但是一码归一码,整容是你自己乐意,谁也没逼你,我不认为我家或者我本人亏欠你什么,你能有过十年的挥霍无度与作恶多端,全凭你长了张似我的脸。你亲自把自己唯一逆天改命的牌打烂了,恩将仇报也请有个底线,到此为止,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她起身,裙角擦过闻越缊时忽然被牵引住。
“张娩。”钟浅夕断喝,“放手。”
闻越缊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她陷在被提示真实身份的震撼里发愣,张娩是她的本名,俗气而颇具讽刺意味,她是家里出生的第四个女孩子,意思是女孩子免得来,家境谈不上好坏,是镇里开麻将室的。出生没多久就被送给了好心的老奶奶抚养,没享受到半点儿原生家庭的福利,大一点儿就开始学着偷摸拐骗,奶奶死了就进福利院,再然后就被领养。
小镇上比她凄凄惨惨切切人的海了去了,随便抽取一份杜撰成自己的,就足够拿来博取同情心,实际上哪有那么多多余的同情心呢?图年轻、图貌美、总有所图的,闻家夫妻图她和女儿长得像,所以她就不断的模仿。
闻越缊再次下意识的去抓住钟浅夕,又被骇人的气势吓退,手投降般举在半空,妄图把自己这儿最后的底牌打出,讷讷说,“陆离铮。”
“闭嘴。”钟浅夕回身睥睨,“别和我提他,你也对小芷做过什么是吧?”
闻越缊哽住。
“原来你也不是真的是非不分。”钟浅夕轻嗤,果然猜到了,这世上唯二可以威胁到陆离铮的,除她之外,只有小芷了。
她抽裙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道歉与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墓前磕头说原谅,难道人就能复活吗?被摧毁的十年就能回来吗?
闻越缊透着咖啡厅的玻璃,视线追随那道倩影,震耳欲聋的话犹绕在耳畔,“这些年我住福利院,一天打三份工,早上擦桌子开始……”
所有的算计都落空,她听见自己颤音兀自对空气讲,“是我利用了你曾经遭遇骗他来的,他其实是来和我决裂的,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您好,这是刚刚和您一起那位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侍应生犹豫着将张结账单放到桌上。
闻越缊以为是来催结款的,可那张单分明是空的,正面有笔痕划破凸处的痕迹,她意识到什么,哆嗦着翻到背面。
红字笔峰犀利,字写得很大,占了大半张b5大小的点餐单。
——[多行不义必自毙。]
作者有话说:
qwwq,啊假千金不会有好结果的,女鹅不想麻麻愧疚,但是她父母又不傻的,别想好过。
小陆已经在前盐巷哭了两天了,我知道的,所以下章他主哭。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地雷的小天使:三只丸子 1个;
营养液的小天使:兰小楠 15瓶;狠毒鲨鱼 3瓶;
第60章 、烟霞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狡黠的月轮半悬夜空, 晚风鼓着窗纱轻轻摇曳,钟浅夕着舒适的真丝睡裙,盘腿坐在飘窗边吃一盘剥好的青提。
闻宅坐隐在青山间, 夜里清寂,开窗时隐约虫鸣, 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天然湖泊,清泠泠的月光覆到水波间, 霎是漂亮。
月终归是故乡明,钟浅夕把舀着碗底最后一颗倒进嘴里, 满足的吃好才去洗漱。
舒悦窈晚间回家时特地过来敲了趟门, 送了满满一袋子的伴手礼, 其中有只椰奶味的香薰蜡烛。
透过水晶盏看那束小火苗,有微妙的蓝橘色,甜香味在空气中弥散, 钟浅夕蹲下,盯着火光看了许久, 看到自己累了,迅速翻身上床, 拉下眼罩, 会面周公。
而有些人今夜注定无眠。
二层的书房灯火通明, 闻达和卢欣怡各把太师椅一侧。
红木桌面摊满各色资料, 证件照的少女笑容满面,白衬衫穿得熨贴板正。
放置于最顶端的是份红笔圈话出的通话记录。
闻达与卢欣怡的身份使然,私人号码很少公布, 更不会去接没有备注姓名的电话, 女儿深知父母这个习惯, 所以当她恢复记忆打过来时, 拨打的一定是家中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