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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好狠的心,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舒怀瑾闹归闹玩归玩,还是很惜命的,兀自抽拉安全带。清冽的雪松香气靠近,贺问洲倾身,绅士利落地给她扣上了安全带。

骤然靠近的距离令彼此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像是被装进袋子里的风,鹤唳嗡鸣,难以忽视。

可惜唇边险些擦过的瞬间已然拉远,贺问洲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错误被纠正,他又恢复了那副疏离不可靠近的冷淡。

舒怀瑾指路的地方是家卫生中心,程煜下车后,轻扣响副驾的车窗。

她正要按动,车窗先她一步降到了底。

在程煜开口前,身侧的贺问洲食指轻点两下,沉声:“带身份证没?”

程煜对贺问洲葆有敬畏之心,讷声说:“没有。”

“你跟前台说一声,扫码挂号,成年人了,这点小事自己处理。”

他惜字如金,意思明显。

不过作为没什么关系的人,提点到这程度,丝毫不像贺问洲的做派。

迟钝的程煜透过那框窗景,看向车内外形般配的两人,后知后觉嗅出了什么。要是跟贺问洲作比较,根本不是敌强他弱的事,而是降维打击。

他潦倒狼狈,贺问洲纤沉不染,依旧矜冷温贵。

程煜咬咬牙,“贺先生,要不还是让小瑾跟我一起吧。”

舒怀瑾正欲启唇,身后一道声音淡淡道:“我送她回去。”

不容置喙的词句,没有过多修饰,足以将程煜镇得哑口无言,就这么看着那辆宾利消失在视野中。

总算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舒怀瑾心里揣着一大堆话,想说却又找不到切入口。

她不知道目的地,更不清楚贺问洲所说的送她回去是客套话还是实迹。

他一身深黑色西装,寡言时,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舒怀瑾斟酌许久,开口打破平静,“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程煜吗?怎么还这么耐心地教他怎么挂号。”

程家小少爷从小就没挂过号,生病都是让私人医生带着设备上门检查,对于社会性的东西,比如挂号、医保等一无所知。

贺问洲:“资本家当久了,偶尔也想做点好人好事。”

舒怀瑾噎了声,接过话头,“那你这慈善事业还挺别出心裁的哈。”

她想了想,“感觉你对程煜的态度,像是在照顾邻居家小孩。”

“跟你同龄。”贺问洲嗓音不见起伏,“可不就是小朋友?”

舒怀瑾瞥了他许久,没忍住试探:“你不吃他醋了?”

没想到这一句,彻底踩上他的雷点。贺问洲深眸中涌出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

一路无言。

气氛降回冰点。路程太长,车内又开着恒温空调,舒怀瑾刚开始还强撑着眼皮琢磨怎么破冰,后半程实在熬不住,阖眸睡着了。宾利在半山别墅车库停稳后,贺问洲看着她恬静乖巧的睡颜,放轻了呼吸。

到底还是不忍心将她吵醒。

就这么熬了半个小时,舒怀瑾睡得不舒服,揉着眼睛醒来。

手腕被一道炽热的力道捉住,贺问洲声线染上淡薄的哑,“手上细菌多,不要用手揉眼睛,容易感染。”

“噢。”舒怀瑾刚睡醒,还懵着,长发柔顺的垂在肩侧,跟着他下了车。

她没来过他在京郊的半山庄园别墅,好奇地四处张望。

贺问洲步伐加快,她就小跑着跟上去,偶尔看到园子法式花坛里的绣球花,会不自觉地停下来,等反应过来他站在台阶上好整以暇地等她时,又提起裙摆往前追。

小尾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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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翘起淡淡的弧度,同她对上视线后,唇线复又展平。

舒怀瑾被他莫名其妙的冷意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墅内部比她想象中空旷,装潢全是冷色调,以大理石、月光灰为主,几乎没有什么木质结构,以至于整体的氛围颇为冷清,没有舒宅到处花香四溢的温馨感。

贺问洲将西装递给佣人,迈步往楼上走。舒怀瑾正想跟上去,佣人已躬身对她道:“舒小姐,贺先生为您准备了客房,请跟我来。”

“贺问洲,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

舒怀瑾喊了两声,拔高的音量在大厅上空盘旋,回音阵阵。

哪里还看得见和贺问洲半点影子。

她宣布,这才是真正的冷暴力!

既来之,则安之。舒怀瑾很快被贺问洲准备的客房吸引,超大的圆形露台里藏着无边泳池,与之配套的衣帽间摆了各种各样的奢侈品睡裙,颜色、款式不一,甚至还有几件今年的高定。

“舒小姐,衣服全部清洗过了,房内有呼叫铃,有什么事,您唤我们就好。”

舒怀瑾看了眼尺码,全部都是按照她的身形挑选的。

某人分明是蓄谋已久。

看不出来,贺问洲还有冷脸洗内裤的潜质。

舒怀瑾将佣人们送出去,轻轻吸了一口气,洗了个澡,从几十件真丝睡裙里,挑了一件明黄色的吊带长裙,搭配另一套的披肩,端起高脚杯,给贺问洲打视频电话。

他没接。

平常她找不到他就算了,今天她都在别墅里面了,还愁找不到吗。

[我过来找你了]

舒怀瑾告知完别墅的主人,握着手机,一路蹁跹地寻找。贺问洲似是习惯住在三楼,因为她发现了近百平的腕表及红酒收藏柜。不仅如此,贺问洲竟还有个动物标本室,美洲豹、变异白斑虎,以及麋鹿,还原如此逼真的动物标本非常难,需要极好的防腐技术,还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通风,可以说是上流人士的门面装点。

建造在山腰的别墅本就冷清,这些动物标本还镶嵌了生物学仿真瞳孔,随着观赏者所在位置不同,瞳孔里折射的光线会发生细微的变化,这些动物也因此有了生命般,舒怀瑾多看几秒,抖觉得它们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她双手合十,咽了下喉,一边骂贺问洲有病,一边拔腿开跑。

不知走了多久,借着门缝透出的熹微光亮,她看到了贺问洲颓坐在地毯之上的影子。成块的大理石矮桌上,摆着一瓶LesRemarquablesdeMartell,具体系列她看不出来,只知道舒宴清酒柜里珍藏了一瓶,是贺问洲送的,里边盛着白兰地。

度数在45往上,不算特别高,但架不住他喝得多,整瓶酒下去了大半。

他襟口的纽扣松开,深凹纵横的肌理曲线一直没入腰际,沉拧的双眸紧阖,似是醉了。

她踩着柔软的埃及绒,在他身旁安静坐下,默默将酒塞装回去。

“贺问洲?”舒怀瑾试着喊了两声,见他没反应,兀自嘀咕,“你要睡也不能再这睡啊。”

听见少女柔软的嗓音,垂在修长双腿旁的指骨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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