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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本想让先生在六部轮值,谁知先生竟然不愿夺人权势,反而宁愿在国子监领个闲职,平时给学生们上上课。
皇帝再三授职,先生都坚辞不受,最后他便封先生为国子监司业,同时为太子授课。
先生又委婉推辞,言太子有极好的启蒙先生,无需更改。
皇帝也清楚,不管内阁还是六部,都不是那么容易变动的。
最后就请他做自己的拾遗,采取古称以示尊重,实际就是私人秘书,当然萧先生可比秘书高级,皇帝要请他讲课。
一开始三天一次,后来两天,再后来皇帝每天都想跟萧先生聊聊。
不必讲课,而是随便聊聊,聊聊天下、百姓、各地风土人情,能让他明智见心、见天下、见百姓。
若是以往他想设置这么一个职务,大臣们就够扯皮的,但是如今萧先生没抢六部主官的位置,没抢太子授业恩师的位置,间接地给了他们大人情,自然也没人反对他进宫给皇帝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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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感觉先生是个好老师,能在不经意间为人解惑,却又擅长讲故事,娓娓道来,引人入胜。
往往让他听得欲罢不能。
之前那个《镖师千里走单骑,为民女伸张正义追杀五凶》的故事已经收尾。
今儿说的是成阳县一户贫寒农家,靠自己的辛勤和智慧一点点改变家徒四壁的处境,不但自己过好日子,还带着全村吃饱饭的故事。
男的叫裴二郎,女的姓沈,人称豆腐娘子、福气娘子。
第92章 皇帝的难题 县衙来人
故事就从裴二郎去大哥岳家修房子摔破头讲起,一直讲到豆腐娘子开了豆腐坊,跟里正合作生意,裴二郎自己盖了房子,现在正四处为人盘火炕赚大钱。
皇帝听得津津有味。
贵为天子,表面说富有四海,可实际除了宫里,不,即便宫里,他也不是全然了解。
更何况朝廷、京城、地方?
他连国土到底多大都不知道,虽然有舆图,舆图却只是一张纸,并不能给他直观的感受。
萧先生讲的东西却有血有肉,让他知道在他的治下有这样一户有名有姓的人家,他们勤劳、勇敢、善良、正直,他们把原本穷苦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让人听得心生向往。
皇帝年幼时受过诸多苦楚,身体不是很好,后来虽然多加调养,可总归身子有亏,时有力不从心之感。
他又不服输,被立为太子之后勤奋读书,继位后更是十分勤政。
这样的经历让他尤其爱听这样的故事。
这给他一种自己和国家也如此蒸蒸日上的感觉。
让他生出一种感觉,他吃的那些苦,读的那些书,批改的那些奏章,上的那些朝会,都不是空谈,是具体有效的。
也给他一种安慰,他这个皇帝做得还行,不是朝臣昧着良心歌功颂德。
萧先生一边讲故事,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的天子。
天子正当青年,却总有不足之相,这是娘胎里带的,加之幼年吃苦过多导致的。
没人能劝一个壮年皇帝保重龙体,不要殚精竭虑。
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情没法避免,除非他不想做个英明的好皇帝。
而他不像先皇那般昏庸,这是百姓之福。
萧先生自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自懂金钱权势以后就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他而今要做的事情,一个户部、吏部没用,甚至整个六部、内阁也没用。
他必须借重九五至尊的权势。
可天子身处紫禁城,宫墙深深,他能接触的人有限,能看到的真相就更有限。
他看见的、知道的,都是别人想让他看见、知道的。
在萧先生看来当今天子是个合格的仁君、明君,他勤政,不像先帝那般数月不朝,他施行仁政,从不打朝臣廷杖,更约束特务机关从不监控百官,不因为多疑制造冤假错案。
他的仁慈,让文武百官爱戴他,同时也妄图掌控他。
萧先生作为旧派贵族子弟,不但熟悉历史,也熟悉一些君臣套路。
他跳出自己的家族以后,不以一家族兴衰为目标,就能更好的研究皇权和朝堂。
皇权和朝堂是此消彼长的。
皇权想世世代代传递下去,想天下百官、百姓永远臣服、忠诚,供养皇族。
而朝堂是谁的朝堂?
说穿了,并不是皇帝的,而是天下读书人的朝堂。
他们用科举交织成一张朝堂的网,兜住上面的皇帝,网住下面的芸芸百姓。
他们自然想要更多,想让皇帝让渡更多的权力给他们。
而他们之间又有自己的野心,都想不断升迁,从地方到六部,从司官到主官,从六部到内阁,从末位到首辅。
从为皇帝服务到左右皇帝。
这期间他要发展庞大的关系网,培养接班人,门生故旧遍天下。
只要没有限制,他的野心就会让他想要当皇帝之上的皇帝。
而皇权是一定要压制他们的,除了正面打压,还会扶持其他党派互相争斗攻讦,所谓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如此一代代帝王和朝臣斗智斗勇,一朝朝臣子尔虞我诈,党派林立。
最后都无可避免地走向灭亡。
无一可免。
除非大家都退一步,都往一处使劲儿,如此你好我好,团结奋进。
谁都知道,但是谁都不肯让步。
因为眼前的利益是真实的,我让一步,万一对方反而进一步呢?
再者这文武百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每个人都为自己和家族的利益奋斗,怎么可能拧成一股绳,一起团结奋进?
除非眼前有座金山,取之不竭,又或者外族入侵,国将不国,在灭亡之前大家才会收起私心暂时团结。
想清楚这些,萧先生就不想踏足这权力漩涡。
因为一旦他踏入其中,结果就是被其他势力缠上,每日消耗大量精力与人缠斗,根本没有余力做什么事情。
所以他宁愿置身事外,做个旁观者,去国子监给他们讲讲课,给皇帝讲讲故事。
他讲的故事五花八门,从不针对谁,也从不映射、说教,更不会明确给皇帝任何观点,别人也无从窥探他的内心,自然也不会防着他。
他讲个豆腐娘子的故事,你可以听八卦,可以听美食,可以听小人物奋斗,也可以发掘背后深层次的寓意。
皇帝怎么想都行,他从不干预纠正。
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对方是皇帝。
吃着豆腐娘子做出来的素鸡,听着豆腐村的故事,皇帝有史以来第一次对遥远的百姓有了模糊的认知。
他微微颔首,点评道:“这个素鸡虽非肉却有肉的口感和味道,用高汤红烧了甚至比肉更加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