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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逐渐沉了下来。
这样看来,后来他必须得想出个安稳脱身的法子,才能避过燕阳视线的时刻看管,放心出府与老三汇合做任务。
有点难办啊。
柳三更深深的感觉到前途一片渺茫。
这几日天气愈热,驸马的精神就不大好。
他不能经常出门受风,便倚身靠着窗边沉思,时不时叹气几声,这食欲就跟着不佳,唯有公主回来时才会露出些许笑容。
青竹为此愁坏了心,想法设法的欲哄得驸马开心些,不然后面他的小命堪忧。
这日向来安静的偏阁忽然来了访客,不是别人,正是为那次来答谢的陶酒。
门口有绮绮绿竹乘暖风而来,袅袅风姿熏得游人沉醉,正侧身靠着案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药汤的柳三更忙迎身上前,笑着招呼道:“陶公子来了啊,快请坐!”
这院里除了公主来过,基本就无外人,难得有新鲜气息当然让他欢喜。
陶醉在他对面撩袍坐下,端的是君子风骨,他看了看柳三更略显羸白的脸色,不免关忧道:“驸马爷的脸色不太好,是怎么了?”
“久病便是如此,过个几日便好了。”柳三更无所谓的笑笑,又向屋外招唤一声,“青竹,帮忙泡杯茶水来。”
想了想又加了句,“再拿两盘糕点,要不是很甜的。”
说完,他回头对陶醉语带歉意道:“陶公子原谅,我这很少有客人来,我自己也不怎么爱吃甜食,屋中都没什么吃食招待你。”
“无妨,驸马爷已是劳心安排,在下岂会挑剔。”
陶醉温雅笑着,敛眼郑重谢道:“上次多亏驸马爷援手相助,否则花弟与在下便要阴阳相隔了。这份恩情深厚如天,在下永记心中。”
柳三更毫不在意的摇摇头:“我不过随口帮衬两句罢了,最终是公主开恩允许的,你无需在意这点小事。”
究竟在不在意是自己的事,这驸马的性子良善谦厚,没有心机,陶醉便也不多说。等到青竹把东西端进屋中便与他一面吃着一面说着闲话。
“陶公子与那位花公子是好友吗?”这府中的他事至今不曾有多少了解,柳三更难免有些好奇。
“是。”陶酒颔首,温柔笑道,“在下与他幼时便相识,相交至今已有十五载,情谊堪比同胞兄弟之情。”
回想起当初策马跑遍皇城街道的潇洒风流,他顿生唏嘘之感,最后唯余感慨万千。
“若非为了他,在下此刻本该入围仕途,而不是入公主府当这受人耻笑的……”
后面的话即便他不愿说出,柳三更哪能不知,但这状似随语说出的内幕让他颇感惊诧,不禁反问道:“陶公子竟是为了他才会入公主府吗?”
“嗯。”陶酒再颔首,已是眼带苦意。
为了至交好友而甘愿入府当身份下贱的男宠,这份心思不可谓不深厚啊!柳三更的表情都变得几分微妙。
耳边又听他缓缓叙述起当年之事。
“花弟虽是被家中做主送入公主府,他亦早有爱慕公主之心。但他打小性情孤僻,不善讨人喜欢,被送入公主府足有一年也得不到公主几次召见,府中也无好友说话。后来他写信与在下,信中尽显难过,在下实在不忍心,便自荐入府,想陪他做做伴。”
没想到他一入府竟很快得到公主的钟爱,连带着花间也受到照拂,慢慢变得朝气蓬勃,本就漂亮的壳子得到了浇灌后很快就长成了刺眼夺目的花朵。
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后来的三年时光,他与花间唯独受到一向喜新厌旧的公主长时垂爱不变,旁人都是以双龙戏珠美不可言,其实多数时候却是双龙环抱,凤凰高飞,个中滋味若非本人实在难言。
而他的心思也因此渐渐变了。
幸好,至今无人知晓此事,他便继续安稳的守护着这个秘密。
柳三更静静的看着对面温秀低眉的俊美公子,嘴角僵硬的干扯两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陶醉也不欲多言,两人就默契的换了个话题揭过此事。
两人的性情相仿,陶醉又会说话,便专门挑着柳三更感兴趣的讲,气氛倒是融融。
待到斜阳夕下时,陶醉看时日将晚就起身告辞了,柳三更竟有些舍不得这算是府中唯一能说话的朋友,便一路送他出了院门。
走至门外不远时,陶醉忽然回身,沉声问他:“驸马爷,你可发现一事?”
这莫名其妙来的一句话,惹得门边的柳三更疑惑看他。
重重花木下的陶醉玉身挺立,他沉沉看住柳三更好半刻,忽就微微一笑。
这一笑,就仿若瞬间灿烂了整个夏日。
他说:“在下的眼睛与驸马生的有几分相似呢。”
柳三更一下愣住了。
第十八章
适逢近日天气凉爽,荷花开遍,正是适合乘月赏花,久居深宫的太后思念儿孙,便举办了一场小家宴,邀请皇城里的公主皇孙携家眷入宫赴宴。
皇城里满岁数的公主皇子皆是早已成亲,有两个甚至已有育子膝下,唯有燕阳身边空荡,如今有了驸马自然要带人让太后过过眼。
纵使柳三更再不情愿入宫见些莫不相干的外人,为着这皇家脸面也不得不去。
华灯初上,宫中种植百花的凤凰花台只见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竟未听多少声响。
燕阳一行迟迟未来,连头发花白的太后都蹒跚入宴与儿孙们说了好一会子话后,仍不见她们人影。
直到宴席刚要开局,廊外才传来太监尖细的禀报声:“长公主,大驸马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前方。
传说中病弱不堪的庶子驸马,自打成亲后便只在府中养病甚少出现,她们至今都只是听过没见过呢。
就这种听着便活不到寿终正寝的病鬼子,真能与高傲骄横的燕阳白头偕老,恩爱和睦吗?
受了燕阳这么多年打压抵制的气,她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她的笑话了。
满含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不怀好意的无数视线直逼那率先缓慢走入的两人而去。
娇艳如春阳的燕阳一袭坠地芍药花裙从花丛中袅袅而来,左眼角点坠一颗风情泪痣,姿态冷艳端庄,仿若九天下凡的天女,斜斜一眼看来就能令尔等凡人随之倾倒。
她的存在实在太过刺眼夺目,便越发显得她身边的男子平平无奇,存在感低的让人随时能忽视了去。
熟视无睹的从众多灼烈视线里走过,一如既往的高贵不羁,直到台下方是微微弯腰请礼:“儿臣燕阳见过皇祖母。”
来之前燕阳已有告嘱过他宫中事宜,柳三更就跟着她请礼:“儿臣柳三更见过皇祖母。”
“阳儿,这就是你的驸马?”年迈的太后面目慈蔼的看着他,向他招招手,“过来,站近了让哀家仔细瞧瞧。”
柳三更踌躇看向了旁边的燕阳,得到她的眼神示意后方是缓步上前,躬身站到了太后的座下位置。
太后先是眯着眼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伸出手拉起他的手捏了捏,见他始终是低眉顺目的乖巧样子,这才笑道: